第17章 玄冥法印，重现人间

  密室里的青灯芯“噼啪”炸开第三朵灯花时，苏妄的狼毫尖终于在法印中央点下最后一笔。
  他指尖微微发颤——这是他连续第七次描摹那道模糊的纹路了。
  白日里阵眼暴动时，他分明捕捉到阵纹流转的韵律与古籍中记载的上古战阵残篇有几分契合，可反复对照七本阵道典籍后，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普通战阵，更像是某种被刻意掩盖的……钥匙。
  “成不成就在这一下了。”他深吸一口气，屈指弹开袖口，腕间的青竹环“叮”地轻响——这是他用杂役任务换的下品灵器，此刻正随着他注入的灵气泛起微光。
  指尖按在法印中心，一缕淡青色灵气顺着笔锋渗进纸页。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整间密室突然亮起幽蓝光芒，像是有无数星子从地底钻出来，在青砖地面游走着汇聚成一幅残缺阵图。
  苏妄被反震的灵气掀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石墙上，额角瞬间沁出冷汗——这灵气波动的强度远超他的预料，竟比白日里阵眼失控时还要暴烈三分！
  “砰！”
  木门被踹开的声响混着少女清泠的叱喝：“苏妄！你又在搞什么——”话尾突然卡在喉咙里。
  顾灵鸢踮着脚跨进来的动作僵住，月白裙角还沾着半片未抖落的玉兰花瓣。
  她盯着地面流转的幽蓝阵纹，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这、这是……”
  “玄冥封印诀？”苏妄捂着发疼的胸口直起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那些游走的蓝光里，竟隐约能看出锁链状的纹路，与他前日在《上古禁术录》里翻到的残页图纹如出一辙。
  顾灵鸢的指尖几乎要戳到地面。
  她素白的手腕上，那串师尊赐的青玉念珠突然泛起温热，“我在大长老的典籍阁见过拓本！这是传说中镇压远古战场遗迹的封印术……怎么会出现在咱们青云宗的演武场底下？”她猛地转头看向苏妄，发间的玉簪在蓝光里晃出碎芒，“你该不会又拿阵盘乱改什么奇怪机制了吧？”
  “我就改了缩圈时的灵气流速！”苏妄慌忙摆手，余光瞥见墙角的青铜灯树突然剧烈摇晃，灯油泼在青砖上滋滋作响。
  更不妙的是，地面的阵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密室里的灵气，连他腕间的青竹环都开始发烫。
  话音未落，密室的石门“轰”地被撞开。
  李师叔提着半卷残破的阵图冲进来，白发被灵气吹得根根竖起，腰间的八卦囊在身后甩出残影：“小苏！你这破阵又——”他的话头戛然而止，目光扫过地面的幽蓝阵纹时，脸上的震惊几乎要裂开，“这、这是玄冥九曜？！”
  “李师叔您也认识？”顾灵鸢快步上前，绣着金蝶的衣袖带起一阵风，“我师尊说这是上古大能用来封印战场的，难道咱们青冥宗底下……”
  “嘘！”李师叔突然抬手按在她肩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地面阵图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活物，喉结动了动：“难怪我总觉得这幻灵阵的气息熟得慌……三十年前我在南荒遗迹见过类似的纹路，当时那处地宫底下压着整座被封印的战场。”他猛地转身揪住苏妄的衣领，“你小子到底对这破阵动了什么手脚？”
  苏妄被扯得脚尖离地，却还能保持着吊儿郎当的笑：“就按您说的调了阵眼流速啊！不过前日阵眼暴动时，我用玉简记了阵纹波动的频率。”他从怀里摸出枚刻满阵纹的玉简，“您看，这是当时录的——”
  李师叔夺过玉简的手在发抖。
  他捏诀注入灵气，玉简便浮起一串淡金色的光纹，与地面的幽蓝阵图形成微弱共鸣。
  顾灵鸢突然“咦”了一声，踮脚从李师叔腰间的八卦囊里抽出半张泛黄符纸：“师叔，这符纸上的印记和阵图好像！”
  三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李师叔的八卦囊里常年装着各地搜集的阵道残片，这张符纸他收了二十年，从未看出门道。
  此刻顾灵鸢将符纸轻轻按在地面阵图上，幽蓝光纹突然如活物般窜起，在三人头顶凝成一道虚影——竟是半幅残破的战场地图！
  “山脉走势像苍梧山！”苏妄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指向虚影边缘的轮廓，“看这道峡谷，和咱们宗门外的断云峡一模一样！”
  顾灵鸢的指尖几乎要碰到虚影里漂浮的血色残旗：“旗上的纹路是上古战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玄冥战场？”她话音刚落，虚影突然剧烈震颤，幽蓝光纹如被抽干般缩回地面，符纸“刺啦”一声裂成两半。
  密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现在麻烦大了。”李师叔蹲下身捡起符纸残片，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玄冥封印最忌外力扰动，咱们刚才的动作，等于往封印锁上砸了一锤子。”他抬头时，眼角的皱纹里全是忧色，“那战场里镇压的东西……当年可是能掀翻三个大乘期修士的存在。”
  顾灵鸢突然抓住苏妄的手腕。
  她的手凉得惊人，却比任何话都更让苏妄心口一紧：“我师尊说过，玄冥封印一旦被触动，除非彻底解开，否则镇压之物会循着扰动源苏醒。”她仰头看向密室穹顶，那里不知何时渗出了细密的水珠，“它不会让我们停下的。”
  苏妄望着地面逐渐黯淡的阵纹，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白日里周墨被阵眼吸进去时的惨叫，想起那些弟子在网吧里喊着“天命圈”时眼里的光，最后落在顾灵鸢攥着他手腕的指尖上——那上面还沾着方才按符纸时蹭的墨迹，像朵小梅花。
  “那就继续走下去。”他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总不能让它自己醒过来祸害人吧？大不了……”他抽回手拍了拍李师叔的肩，“有宗门在，咱们总不至于翻船。”
  李师叔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三人正欲再说什么，密室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顾灵鸢的青玉念珠“啪”地崩断一颗，滚到苏妄脚边。
  他弯腰捡起珠子时，瞥见石缝里渗出一线幽蓝——和地面阵图的颜色分毫不差。
  深夜的演武场笼罩在薄雾里。
  青云宗的守夜弟子裹了裹道袍，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往演武场方向张望。
  方才那阵幽蓝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可他总觉得，山风里多了种若有若无的腥气，像极了……血锈味。
  他打了个寒颤，正要转身回屋，忽听演武场地下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缓缓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