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九霄网吧初开张，灵气充值不打烊

  晨雾未散时，苏妄蹲在演武场角落的青石上，指甲盖刮着符盘边缘的阵纹。
  昨夜被陈长老那道灵气轰碎的木房已经复原，连茅草上的露珠都凝得透亮，可符盘里的灵气计量线总在微微晃动——这是阵眼与幻境衔接不稳的征兆。
  "嘶。"他咬破指尖，血珠滴在符盘中心的"灵"字上，阵纹霎时泛起暖黄光晕。
  这是他从市井学来的笨办法，用修士最本源的气血温养阵器，比单纯注入灵气牢靠得多。"再晃悠，老子明儿去执法堂可没底气说这是正经试炼阵了。"他嘀咕着，指腹蹭掉符盘上的血渍，抬头正看见演武场门口的破旗被风卷起，露出他连夜用红漆写的横幅："九霄网吧，灵气充值，畅玩吃鸡"。
  "苏妄！"
  沙哑的唤声从演武场侧门传来。
  魏三狗缩着脖子探进头，身上还沾着晨露打湿的柴屑——他今早该是刚从后山砍完柴回来。
  这小子比苏妄小两岁，三年前在山下酒铺当帮工被地痞追打，是苏妄用半块炊饼引开人救了他，打那以后总爱跟着苏妄混。
  "可算来了！"苏妄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拽着魏三狗的胳膊往摊位带。
  摊位是他用破兵器架改的，上面摆着三枚低阶灵石、半瓶培元丹，还有张写着"首充送跳伞券"的木牌。"看见没？
  充十块下品灵石的灵气，能玩半个时辰；首充的话......"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张泛着微光的符纸，"送三张跳伞券，落地直接有三级头！"
  魏三狗盯着符纸直眨眼："跳伞？
  头？
  这跟你说的'吃鸡'有啥关系？"
  "跟你说过多少回。"苏妄恨铁不成钢地拍他后背，"吃鸡就是...就是杀怪拿宝，最后活下来的人赢！"他拽着魏三狗走到幻灵阵边缘，伸手一推——淡蓝色的光膜荡开涟漪，露出里面青翠的山林幻境。"进去试试，我在外面指导你。"
  魏三狗的喉结动了动。
  他昨天躲在树后看过苏妄调试阵法，见那幻境里的木房会炸，野怪会跑，早馋得不行，可又怕被执事发现挨罚。
  此刻被苏妄推着跨进光膜，脚底突然一空，吓得他本能地抓住苏妄的袖子——却见眼前景象骤变：他正悬在云端，脚下是郁郁葱葱的山林，风灌得他耳朵生疼。
  "跳！按我教的结'落'字诀！"苏妄在外头喊。
  魏三狗手忙脚乱地掐诀，只觉身子猛地往下坠。
  他闭着眼尖叫，直到听见"砰"的落地声，才敢睁眼——自己正蹲在棵松树下，脚边躺着把泛着银光的"突击步枪"（苏妄用低级攻击符改的），不远处的草窠里还闪着"急救包"的光。
  "捡枪！
  捡枪！"苏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左边那个穿皮甲的是野怪，等他走近了开枪！"
  魏三狗颤抖着抄起枪。
  那枪杆触手温凉，竟比他砍柴的刀还称手。
  他猫着腰挪到石头后面，看着穿皮甲的野怪扛着大棒走过来，喉结动了动，闭着眼扣下"扳机"——符纹在枪身亮起，一道细弱的灵气箭"咻"地射穿野怪的大腿。
  野怪怒吼着冲过来。
  魏三狗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摸出"手雷"（苏妄塞的爆炎符），咬牙扔了出去。"轰！"火光炸起，野怪的皮甲被掀飞半边，倒在地上抽搐。
  "杀...杀了？"魏三狗盯着自己发抖的手，又看看地上的野怪，突然跳起来欢呼，"我杀了！
  苏妄你快看！
  我杀了！"他跑过去踢了踢野怪的尸体，从对方腰间摸出个"三级甲"（防御符），笑得见牙不见眼，"比砍柴好玩多了！
  比跟赵执事搬药草有意思一百倍！"
  苏妄靠在摊位上笑。
  他看着符盘里跳动的灵气计量线——魏三狗这半个时辰消耗了八块下品灵石的灵气，可首充送的三张券让他多玩了一刻钟。
  更让他高兴的是，幻境里的"天命圈"正按照他调的速度缩小，野怪刷新点也没出乱子。
  "那啥..."魏三狗蹭出幻境，手里攥着三级甲符，"我...我下午不砍柴了成不？
  我拿今早砍的柴换灵石，再玩两回？"
  "成啊。"苏妄拍他肩膀，"不过先帮我个忙——"他指了指演武场门口，几个外门弟子正扒着门缝往里瞧，"去跟他们说，首充不光送跳伞券，杀三个野怪还送止血包符。"
  魏三狗眼睛一亮，拔腿就跑。
  苏妄望着他跑远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天——辰时快到了，该去执法堂找陈长老了。
  可他摸着符盘上稳定流动的灵气计量线，摸着摊位上逐渐多起来的灵石，突然觉得腿肚子不那么发软了。
  "大不了...就说这是外门弟子的新式试炼。"他嘀咕着，把"首充活动"的木牌往摊位前沿挪了挪。
  演武场外头传来魏三狗的嚷嚷声："真能杀怪拿宝！
  苏妄那阵儿可神了！"
  有细碎的脚步声往演武场涌来。
  苏妄弯腰整理摊位上的灵石，嘴角慢慢翘成个弧度。
  他听见身后幻境里传来野怪的嘶吼，听见外头弟子们的议论，突然觉得——就算陈长老要骂，等他看见这么多弟子主动来"试炼"，总该消点气吧？
  风卷着晨雾散去，"九霄网吧"的横幅在演武场上空猎猎作响。
  演武场的青石板被踩得发烫时，苏妄的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他望着挤在幻境边缘的二十来号外门弟子，耳中充斥着"三级头""天命圈"的嚷嚷声，手指在符盘上快速掐动——这是他今早刚改良的"难度调节阵纹"，能根据修士修为自动匹配野怪强度。
  "张二牛！
  你练气三重，去东边小地图！"他扯着嗓子喊，顺手把块下品灵石塞进摊位的聚灵槽，"李翠儿！
  你那是急救包符，不是引火符，别见怪就扔！"
  魏三狗端着木盘挤过来，盘里堆着刚收的灵石："妄哥，王铁柱说他练气五重，嫌初级本的野怪太弱。"
  苏妄眼睛一亮。
  他早等着有人嫌简单了——这说明他的"吃鸡副本"得人心。
  他指尖在符盘"中"字阵纹上一按，幻境东边的山林突然拔高，云雾里隐隐露出飞檐："去新开的中级本！
  野怪换铁鳞兽，爆率加两成！"
  人群中响起抽气声。
  有弟子踮脚张望："那云雾里的是不是木楼？
  能进去搜装备不？"
  "能！"苏妄故意拖长音调，"四排组队的话，还能抢楼战！"他摸出四张绘着小鸡的符纸拍在摊位上，"组队符！
  一人充灵石，全队能进！
  像不像咱们宗门大比的实战演练？"
  这话戳中了外门弟子的痛处。
  他们每日抄经挑水，最缺的就是实战机会。
  立刻有四个练气期弟子挤上来，其中个圆脸姑娘拽着同伴的袖子："阿秀，咱组个队呗？
  你治伤，我扔雷，他们俩扛枪！"
  苏妄看着他们勾肩搭背冲进幻境，嘴角快咧到耳根。
  他早算好了——把"四排战术"包装成"团队配合试炼"，就算长老查起来也有说辞。
  "咳。"
  清咳声像根银针扎进吵嚷的人群。
  苏妄后颈一凉，转头就看见外门执事周墨立在演武场门口。
  那人身穿玄色执事服，腰间挂着刻着"督"字的青铜牌，眉峰皱成个"川"字，活像座要塌的山。
  "苏妄。"周墨的声音像浸了冰水，"演武场是宗门试炼重地，你私设阵局，聚集弟子喧闹，可知犯了哪条门规？"
  人群霎时静了。
  有胆小的弟子偷偷往后缩，魏三狗的木盘"哐当"掉在地上，灵石骨碌碌滚到周墨脚边。
  苏妄喉结动了动，脑子转得比符盘还快。
  他弯腰捡起灵石，赔着笑凑过去："周执事明鉴！
  这哪是胡闹？
  您看——"他指向幻境里正组队摸向木楼的四个弟子，"他们用爆炎符当手雷，用攻击符当枪，这不就是实战演练？
  弟子想着，与其让大家干练招式，不如在幻境里真刀真枪地拼......"
  周墨的目光扫过幻境。
  他看见两个弟子正蹲在石头后面打手势，另两个猫着腰绕到野怪背后——这动作像极了他当年筑基时学的"分击战术"。
  "你说这是试炼？"周墨的语气松了些。
  "千真万确！"苏妄趁热打铁，"要不您亲自试试？
  就当考察弟子的'试炼效果'？"他拽着周墨往幻境边带，"就玩双排，我给您当队友！"
  周墨的抗拒在跨进光膜的瞬间土崩瓦解。
  他悬在云端时还冷着脸，可当苏妄喊"跳！
  结'落'字诀"时，他鬼使神差地掐了诀。
  风灌进道袍的刹那，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这比他当年第一次御剑还要刺激。
  落地时他踉跄两步，却在草窠里摸到把"狙击枪"（苏妄特制的穿透符）。
  远处传来野怪的嘶吼，他鬼使神差地猫腰躲进灌木，看着苏妄打手势："左前方三个铁鳞兽，我引左边，您抄右边！"
  周墨的手不受控制地扣动"扳机"。
  穿透符破风而出，精准洞穿野怪咽喉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压抑的低喝："好！"
  等他们扛着爆出来的"吉利服"（隐息符）从幻境里出来时，周墨的道袍下摆沾着草屑，眼睛亮得吓人："再来一局！
  这次我来引怪！"
  苏妄憋着笑看他往摊位塞灵石。
  周墨原本板正的手指捏着计量符，嘴里还念叨："这毒圈缩小的时机，倒像极了上古'困兽阵'的起势......"他连充了三块中品灵石，末了拍苏妄肩膀："明日我让药堂多拨些培元丹，就当给'试炼弟子'的奖励。"
  日头西斜时，演武场的灵气波动突然变得汹涌。
  苏妄摸着符盘，掌心被烫得发红——原本稳定的计量线正疯狂跳动，幻境边缘浮起淡金色光雾，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
  "妄哥！"魏三狗跑过来，脸上沾着草叶，"符盘咋发烫了？
  是不是阵图坏了？"
  苏妄没答话。
  他盯着幻境里正组队冲锋的弟子们，突然发现他们结的招式竟暗合某种规律：有人掐"聚"字诀引怪，有人结"散"字诀分敌，连扔"手雷"的角度都像在布"星火阵"。
  更诡异的是，每当弟子们完成一次"吃鸡"，幻境里的野怪尸体就会化作光点，融入脚下的阵纹。
  夜幕降临时，弟子们陆续散去。
  苏妄站在阵图中央，月光照得符盘泛着幽光。
  他正想收摊，忽然听见脑海中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像古木摩擦，又像金石相撞："你......唤醒了我。"
  他猛地转头，演武场空无一人。
  山风卷起"九霄网吧"的横幅，露出后面被红漆覆盖的旧字——那是上古传送阵的残纹。
  "妄哥！"魏三狗的嚷嚷声从门口传来，"明儿外门例行切磋，我抽中了混战擂台赛！
  你说我用'雷区封锁'战术成不？"
  苏妄望着他手里攥着的爆炎符，又看了看脚下隐隐发光的阵纹，突然觉得这演武场的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