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赵文灼：他是我爹！味道很对！

  细细的讨论声，惊讶的目光。
  徐凉等人都是愣住了。
  “咔！”
  一场打戏结束，徐凉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看着刚刚拍摄的画面，眼睛都在放光。
  “李老师辛苦了，千夜老师也辛苦！”
  “两位先休息一下吧！”
  这时候，徐凉连称呼都变了，从李云变成了李老师。
  “这到底什么情况？”何闰东看着几名剧组人员纷纷朝着李云跑去，又是拿水，又是毛巾，殷切的模样，跟先前完全不同。
  刚刚那一场打戏，显然收获了不少崇拜者。
  徐凉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看了过来。
  刚刚的打戏画面非常完美，但说实话，他也没看懂。
  正常情况下，一场打戏必然要经过好几个镜头的拍摄，然后通过剪切串联起来，形成连续的画面。
  但刚刚，一场打戏竟然是一镜到底。
  简直无法想象。
  “他肯定接受过非常专业的训练！”赵文灼感受着看向自己灼热的目光，沉声开口解释道。
  “你们知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才能带着另外一个人完成一整套的无数动作吗？”
  “什么情况？”
  “听说过宗师没有？”赵文灼想了想问道。
  “...是电影里面那种，武术宗师？”
  “差不多，但没有那么夸张！”赵文灼轻轻摇头：“所谓宗师，就是将一门武术练到了极致，从而可以让每一个招式都形成条件反射。”
  “而且可以随意拆解招式进行运用！”
  “简单点说，刚刚李云之所以能够带着千夜老师完成一系列的动作，是因为他对接下去所有动作的预判都了如指掌！”
  “好比太极的云手，在高手的带动下，可以让你的双手无法离开他的掌控，就像是沾上了一样...同样的道理！”
  听着赵文灼的解释，徐凉跟何闰东面面相觑。
  感觉太玄幻了。
  现实中真的会有这样的武术大师？
  “你的意思是...李云是宗师？”何闰东下意识问道，虽然不懂，但是不明觉厉。
  “那倒不一定......”赵文灼笑了笑。
  “这毕竟是拍戏，几个动作下来，只要双方都熟练，一镜到底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千夜老师也有一些底子。”
  “但真正要做到确实挺难，李老师很不简单啊！”
  “你们聊什么呢？导演，刚刚拍的还行吗？”
  这时，千夜真一走了过来，有些蹩脚的汉语，想要看一眼刚刚拍摄的画面。
  “你自己过来看吧！”徐凉没有回答，只是让开了半个身位。
  千夜真一点头，将头探了过去。
  然后，静静的看了几分钟，突然叹了口气。
  “拍的很好，多亏了李老师......”
  他刚刚下来的时候，内心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因为后半段的打戏，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没有跟上。
  但好在有李云的引导，才让他撑了下来。
  “你也感觉到了？”徐凉有些惊讶的问道。
  他还以为刚刚那场打戏只有赵文灼看出了门道。
  不过想到千夜真一是亲历者，就释然了。
  “这场戏，我的情绪和打戏的动作，都是被李老师带动的，这一点，你们应该也已经看出来了！”
  千夜真一笑了笑，只是这笑容中，却带着一丝苦涩。
  虽然表演完成的很好，但他知道......
  自己在这场戏中，是被完全碾压了。
  只是，看出来的人不多而已。
  这话一出，徐凉和何闰东几人都是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也猜到一些，可真正得到证实，内心还是忍不住的心惊。
  几人的目光，再一次不由自主的朝李云看去。
  轻轻擦拭着雪饮狂刀的聂人王，神态淡然。
  静静盘腿坐着，透着孤傲。
  他还没有出戏！！！
  “这是三线演员？”何闰东语气中透着疑问。
  不管是表演，还是这种随时保持进入觉得的状态，是一个三线演员能够做到的吗？
  更离谱的是，这个人刚刚才经历过一场巨大的变故。
  被前妻当着那么多人面贬低，离婚......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恐怕都受不了。
  更别说还能保持这么好的状态，完成表演。
  “是谁说他的天赋一般般的？”徐凉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感觉有点不对劲，充满了自我怀疑。
  “别看我...我跟他也不熟啊！”面对两人看来的目光，赵文灼苦笑。
  他心中其实也很惊讶。
  不过，并不是因为李云的演技。
  而是功夫。
  他成为武英级武术运动员的经历有多苦，只有自己知道。
  而李云，这样的功夫显然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
  如果真的要交手，他没有信心。
  这个别人眼中的精神病，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能力......
  他的内心不由升起好奇。
  “聂人王...李云......”
  王黎坐在不远处，其实都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此时，她的目光也忍不住投向了静静坐着的李云。
  刚刚在拍戏的时候，她其实就感觉有一股莫名的情绪。
  不管是李云还是千夜真一，演技让她都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但这并不是情绪复杂的来源。
  而是一种非常奇妙的安全感...站在李云的身旁，感受着那个男人为自己而怒，狂傲拔刀，怒斩雄霸......
  即便是现在想起那个画面，依旧让她的心跳止不住的加速。
  那时候的她，竟然完全代入了自己的角色。
  并且，对李云饰演的聂人王生出奇怪的崇拜......
  雄霸的霸气是演出来的。
  这一点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
  但李云不是......
  那一刻，那个男人仿佛真的成了风云世界中的聂人王。
  一个归隐的狂傲高手。
  为了保护自己，跟强大的敌人不惜一战！
  她越想，就感觉心脏跳动的越快。
  再一次看向李云时，竟然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她竟然...生理性的脸红了！倾慕强人的本性犯了。
  都说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切....
  王黎不由低下了头，暗骂自己没有出息。
  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扮演的角色...就脸红啊！
  实在是太离谱了。
  “王黎啊王黎...枉你自诩人间清醒，没想到也会有今天......”
  她摇了摇头，感觉自己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怎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
  他就是一个....小演员而已！
  ....
  ....
  “各部门准备下一场！”
  短暂的休息之后，李云的第二场戏就开始了，依旧是聂人王、雄霸和颜盈的对手戏，只不过这次加了一个角色，那就是小聂风。
  场景设定在乐山大佛之巅，为了抢回自己的妻子，聂人王决定跟雄霸决一死战！
  赵文灼朝依旧静坐的李云看去心中又是一阵佩服，能够看出此时李云还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面，那股刀客的气质依旧没有消失。
  收敛的锋芒。
  孤傲。
  刻在骨子里的狂！
  “你说李云下场戏还能保持刚刚的状态吗？”耳旁突然传来何闰东的声音，赵文灼转头看去。
  “看他现在的状态，应该没问题！”他想了想开口。
  “接下来这场戏可比之前那场要复杂很多，颜盈的背叛，狂刀的格调，以及面对背叛时候的处理，一个不好，人设就全毁了！”
  何闰东分析着，同时心里也在想要是让他来演这个角色，恐怕也很难呈现。
  一个不好就会让观众对这个角色产生窝囊，没骨气的感觉，那样的话，北饮狂刀这个角色就彻底成为了一个笑话。
  “看看他会如何处理吧！”赵文灼摇了摇头，他其实也不太确定，因为这场戏虽然也关乎到武术动作，更多的却还是对聂人王这个角色的把握，不能掉了逼格，又要体现出被他人夺妻之恨！
  而且，这场戏中小聂风也会出场，这不禁让他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毕竟剧中那就是自己小时候。
  “开始了！”
  何闰东的声音再次响起。
  赵文灼抬头看去，就见剧组的人已经行动了起来，伴随着徐导的声音响起，场记上前。
  “第四场第一镜，开始！”
  ……
  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
  乐山大佛山脚，聂人王抱着年幼的聂风轻轻放下，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注视着自己的孩子。
  “风儿，在这等我，我去把你的妈妈找回来！”
  平静的语气，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压抑在内心的怒火，以及一名绝世高手该有的冷静。
  同时，他轻轻抚摸着年幼聂风的头发，自然而然的透露出一丝愧疚，以及对孩子深沉的爱。
  一个眼神。
  一句台词。
  一个动作！
  完美的演绎出了此时聂人王该有的情绪，又没有丢下角色骨子里的狂傲和高手风范。
  李云这时候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楚狂刀的人格在影响着自己的一言一行，但同时自己的人格特性也没有消失，刚刚经历被离婚的情绪，也在影响着楚狂刀的人格，共同演绎出如此复杂的情感。
  这一刻，他已经是摸索到了人格附体和自身演绎的平衡点，一种莫名的畅快感由内而生。
  演员，就该这样演戏！
  他即是楚狂刀，也是李云，这一刻，更是聂人王！！
  “爹！！！”
  小聂风的声音在现场响起，让所有人的心也是跟着一揪。
  赵文灼的目光紧紧的注视着李云的身影，已然是被带着入戏，看着年幼的聂风，就好像看到了自己，感受着聂人王深沉的父爱。
  他从小就热爱武术，要不然不会一直努力着练习，成为现在武英级的武术运动员，儿时也曾幻想过要是自己有一位非常厉害的侠客父亲，该有多好！
  这一刻代入年幼的聂风之后，他竟然对表演中的李云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我爹……”
  喃喃的低语，虽然很轻，但依旧被旁边的导演徐凉听到了。
  他看向了赵文灼，看着那副表情，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后眼神变了，那种感觉他很熟悉，明明是儿子看自己时那种崇拜的眼神！
  他知道赵文卓入戏了……
  ……
  拍摄还在继续。
  此时强者坐骑颜盈已经是彻底不装了，直接表明了自己就是慕强，可雄霸的反应却是让她措手不及，只是把她当成玩物，极尽嘲讽之后，直接丢回给了聂人王。
  无法相信这一切的颜盈被聂人王接住，看着那道目光，王黎的心瞬间就被触动了。
  无尽的羞愧和懊恼瞬间涌上心头，好似自己罪该万死的心情瞬间填满胸膛，强烈的感觉，让她的表情和动作这一刻彻底带入角色。
  “风儿还在等你，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李昀依旧没有按照原本的台词，但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王黎却是完全不觉得突兀。
  反而内心的愧疚和不安更加明显，那一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我对不起你，帮我报仇！”
  随后毅然而然跳入悬崖。
  可下一秒，一双大手直接把她捞住，死死的抓住了悬崖边。
  “你想死，是你的权利，但绝对不是今天，今天会死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雄霸！！”
  “我对不起你！”
  然而，颜盈却是毫不犹豫的挣脱，内心的羞愧让她无法再面对聂人王，更无法承受被雄霸踩在脚底撕成碎片的自尊。
  “颜盈！！！”
  聂人王发出低吼，这一刻，他的眼神彻底变了，昔日的聂人王重现江湖，狂傲的气势汹涌而出，夺妻之恨，羞辱之恨，他虽然归隐，可依旧是北饮狂刀聂人王！！！
  “雄霸，给我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早已有所准备的雄霸也不甘示弱，在李云的带动下步步紧逼，贡献出了一场出乎意料精彩的打戏。
  “这才是真正的聂人王！”
  场边，角色已经下线的王黎看着场上李云的身影，心绪依旧久久无法平静，刚刚被李云抱住那一舜的画面，以及让他感觉安心的感受不断在内心翻涌。
  在他的感受中，聂人王不该只是一个只想着过平静生活的懦夫，而该是阅尽天下繁华，登临顶端之后对于世俗的看淡。
  真正的强者绝不该为女人而困，而李云不管是动作还是神态，以及顺其自然更改的台词无一不是完美的演绎了这样一个绝世人物！
  心底的情绪完全无法压抑，就好似着了魔一般，眼睛里面散发着光彩。
  王黎紧紧的盯着那道身影，竟然不自觉的双腿并拢，轻轻摩擦....
  下意识的。
  完全...控制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