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被看好的投资

  郑舒妍的目光在付辰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探究的意味。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思绪不由飘回半个月前那个闷热的午后。
  那天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付辰。电话那头，这个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的年轻人声音里透着罕见的亢奋：“郑姐，你有没有在M国的朋友？最好是做股票投资相关的。”
  她下意识地转着手中的钢笔，好奇道：“我在M国没什么熟人。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百度要上市了！”付辰的声音几乎要穿透听筒，“就在纳斯达克！”他的语气里混杂着激动与焦躁，像是发现了金矿却找不到开采工具的淘金者。
  这个电话让郑舒妍印象深刻。她认识付辰这段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失态——那种笃定中带着焦灼的语气，与平日里那个总是气定神闲的少年判若两人。
  虽然郑舒妍也偶尔炒股，但涉猎不深。出于好奇，她给在投行工作的朋友打了个电话。对方听完她的问题后，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百度？现在业内都在观望。互联网泡沫才过去几年？这种中概股IPO，多半又是昙花一现。”
  她又陆续咨询了几位金融圈的朋友，得到的答复出奇地一致——没人看好这次IPO，普遍认为这不过是互联网泡沫的又一次虚假繁荣。
  然而8月5日这天，百度在纳斯达克的表现让所有人大跌眼镜。27美元的发行价，开盘直接跳涨至66美元，盘中最高触及151.21美元，最终收盘价定格在惊人的122.54美元。单日涨幅高达354%，创下美股IPO首日涨幅新纪录。
  当百度IPO创纪录的消息传回国内时，整个金融圈都为之震动。
  郑舒妍知道这个消息，还是从投行朋友那里得知的，记得当时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与兴奋：“舒妍，你绝对想不到！百度今天在纳斯达克……”
  乍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呼吸跟着急促起来，听着对方激动地复述着那组不可思议的数字——354%的涨幅，122.54美元的收盘价，创纪录的表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便传来周雯好奇的询问：“你上次特意打听百度IPO……是不是提前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
  郑舒妍轻描淡写地应付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但内心早已不复平静。
  百度的惊人表现固然令人震惊，但更让她在意的是付辰那近乎预知般的判断。一个连网吧都很少去的高三学生，凭什么能如此笃定地认为百度股票一定会大涨？
  这个疑问在她心头萦绕不去。思虑再三，她决定带付辰来见见周雯。
  此刻在西餐厅柔和的灯光下，郑舒妍看着付辰与周雯交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当周雯提到现在仍可通过特殊渠道购买百度流通股时，付辰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不必了。”付辰摇摇头，“最好的机会已经错过了，现在入场太晚了。”
  周雯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她微微前倾身体，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专业人士特有的锐利：“年轻人，资本市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继续道：“我们盛景资本的分析团队刚刚完成最新评估，百度目前的估值模型显示，即便出现技术性回调，支撑位也会稳定在130美元上方。”
  “现在入场虽然错过了首日涨幅，但中长期来看……”
  但付辰还是摇头，一副完全不愿意触碰百度股票的样子。
  这让周雯和郑舒妍都有些意外。
  付辰对此倒是没有解释，他知道百度的情况，涨幅只是短暂的，8月8日是最高点，之后就开始一路下跌，被后人称为“上市即巅峰”的典型新股泡沫。
  但这些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他不好断言预测，那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虽然对百度股票兴趣缺缺，但这次会面却让付辰想起了另一件事——同样是今年8月，当百度在纳斯达克创下单日354%涨幅的资本神话时，国内A股市场也正在上演一场同样疯狂的资本盛宴。
  这支股票以连续26个交易日涨停的惊人走势，在一个月内累计涨幅突破300%，创造了当时股票市场前所未有的“妖股神话”。
  不过，这支ST天华的妖股神话，本质上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资本骗局。
  付辰回想这关于这支股票的信息，在创下26连续涨停板的疯狂记录后，股价会像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线下坠。
  要不要趁机进场捞一笔？付辰陷入沉思。
  郑舒妍和周雯正在闲聊，不过周雯的余光一直在观察着付辰，作为郑舒妍的闺蜜，两人大学时期就认识，这么些年，她还是第一次见郑舒妍主动带一个男生出来，这让她不由得对付辰的身份产生好奇。
  付辰一直在思索着股票的事情，片刻后，他突然看向周雯，开口道：“周姐，你对ST天华这支股票了解吗？”
  周雯正准备拿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
  “你还知道这支股票？”
  付辰点点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这支股票从3号开始突然大涨，不过……”周雯停顿了一下，“业内投行对它都不看好，完全无业绩支撑，纯属概念炒作。”
  “如果我想买这支股票，周姐能帮忙运作吗？”
  周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内心的不悦。作为盛景资本的投资经理，她最反感的就是这种无视专业建议的客户。
  不过良好的涵养，让她没有表现出来，而且付辰是郑舒妍带来的，无论如何也要给郑舒妍面子。
  “你为什么对这支股票这么感兴趣？”周雯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放慢了几分，“据我所知，它和百度完全是两个概念。”
  “直觉吧。就像我对百度的判断一样。”
  “这支股票的风险等级完全不同。没有业绩支撑，全靠资金推动，随时可能崩盘。”周雯努力保持着职业微笑。
  “周姐的分析非常专业，我完全理解您的顾虑。”付辰组织着措辞，“只是……我有些难以解释的个人直觉，还是想尝试买入这支股票。不知道周姐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这句话让周雯呼吸一滞，深吸一口气才压下烦躁的情绪。付辰的话简直就是胡闹，如果投资全靠个人直觉，那还要他们这些专业投资人士做什么。
  郑舒妍看出好友的不满，转向付辰，询问道：“你确定？”
  得到付辰肯定的答复，郑舒妍思索片刻，对周雯说道：“雯雯，不麻烦的话，帮他运作一下。”
  周雯闻言愣了愣，不过既然郑舒妍开口了，她也没必要坚持，只当付辰是个有钱的公子哥，拿钱买个教训也好。
  “可以。”周雯点头答应，然后转向付辰，“你打算投入多少资金？”
  谁知道付辰下句话，却让周雯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