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盗亦有道

  “糖……”
  小男孩显得很兴奋，小手伸到一边缩了回去。
  “拿啊！”
  李向前将糖向前递了递，小男孩舔着嘴唇，“我妈说，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多有教养的孩子，最后在征得了母亲的同意后，小男孩这才接了糖。
  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糖放进口袋，李向前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不吃？”
  “回家，回家给小妹妹吃。”
  小男孩一脸骄傲。
  李向前笑了，又拿出一块糖剥去糖纸塞到他的嘴里。
  小男孩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孩子的快乐有时就是这么简单，一块好吃的糖一个小玩意都能让他开心好久。
  ……
  聊天中得知，中年女人叫潘……但不要叫金莲，这里就称她为潘嫂好了。
  小男孩有个响亮的名字跃进……但他不姓刘，这里就叫小跃进好了。
  潘嫂家住三棵树距离兴发村不算太远，她带着小跃进到城里走亲戚。
  等到火车进站，李向前依旧跟在潘家母子身边。
  火车刚走了一站，李向前就在火车连接处见到了“三七分。”
  只有他自己，并没看到最初的那个中年男人。
  “三七分”也注意到了李向前，赔着笑拿出根大前门递了过来。
  “和字？”
  李向前立刻明白，对方这是把他也当成同行了。
  笑着取出一张大团结，“买瓶酒喝，这条线就收了吧！”
  “三七分”没接钱，“车停我到站，兄弟多保重。”
  说完，“三七分”挤进另一节车厢很快就消失不见。
  想不到这家伙还得上道，李向前收起钱转身回了车厢。
  潘嫂靠窗坐着，依旧死死地抱着那个花布兜子。
  李向前也有些好奇，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能让她如此紧张？
  一个小时之后，兴发村到了。
  本应下车的李向前却没动，因为他发现车厢内还有三个形迹可疑的家伙。
  这三个家伙都是在哈尔市上车的，过了两站之后才挤到这节车厢。
  而且三人是呈扇面分布，正好将潘嫂下车的方向都给堵死了。
  这下李向前也明白了，为啥“三七分”会那么轻易就选择了放弃。
  就在车快到三棵树时，李向前先一步起身，他是想挡住潘嫂让她和小跃进先一步下车。
  可就在他刚起家之际，突然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
  李向前身不由己地向前踉跄了几步，与此同时已经有个小胡子挤到潘嫂身边。
  小胡子出手极快，不知他用什么在花布口袋上划了一下。
  紧接着就听“啪”的一声，一个瓷罐子应声落地。
  几乎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没有人会想到，被女人死死抱在胸前的居然是一个骨灰坛。
  “孩子他爸……”
  潘嫂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李向前忍不住开口问道。
  “孩子他爸，俺男人是个军人……”
  潘嫂边哭边说边收拾地上的骨灰，原来她是个军，烈属。
  小跃进的父亲是一名军人，前一段时间因为救人意外牺牲。
  等她收到消息带着小跃进到了城里，尸体已经火化多日，等待她的只有一个骨灰坛。
  白色的骨灰坛装着白色的骨灰……
  “俺男人，是个大个子有一米八还多，一顿能吃四碗饭……俺去的时候只剩下这些……”
  李向前听完，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死死地盯着小胡子。
  “对不起大姐，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小胡子也变得不知所措，估计他也没想到会这样的结果。
  “如果你还算是一个人，就跪上给大姐道歉。”
  李向前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也不知道小胡子是被吓的还是真的良心发现双腿一弯，直直地跪在了潘嫂面前。
  “大兄弟，别这样，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直到此时，潘嫂都没看出对方是个小偷。
  她越是这样，小胡子就越难堪，哽咽道：“大姐，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说着说着，小胡子乱七八糟开始抽自己的耳光。
  这家伙还真用力，没两下嘴角已经见血了。
  看到这一幕，李向前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上前帮忙将骨灰都收到了花布包里。
  “大姐，这点钱你拿着，算是我给您赔不是了。”
  小胡子居然掏出两张大团结塞到了潘姐手里，另外两个同伙也凑上前掏出钱塞到潘姐手上。
  “我不要，这钱，我不能要……”
  潘姐想拒绝，可这趟火车正好到站，小胡子三人都挤下了车。
  当小胡子经过李向前身边时，小声说了一句，“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李向前也客气地点了点头，这些人虽说是小偷但是有底线的。
  就这样，李向前一路将潘姐送下了火。
  三棵树是个屯子，屯子里没有卖骨灰坛的，没办法只能找了个大号酒坛子。
  “潘姐，你等两天再下葬，我再想想办法。”
  李向前记得村里有个王木匠，找他打个骨灰盒之类应该问题不大。
  “大兄弟，不麻烦你了，这就行，这就行了。”
  潘姐越是这样，李向前就越觉得难受。
  烈士啊，就算不能让他风光大葬，骨灰盒总是应该有的。
  又劝了好一会儿，潘姐总算是答应了。说是三天后再下葬。
  李向前步行回了村子，先去看了秦雪，并把小兔子拿出来送给她。
  看到小兔子，秦雪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看来女孩都喜欢这种毛茸茸小动物，只是她有些担心怕不让养。
  ‘没事，就一只，当成宠物养呗。’
  李向前说完就有些后悔，70年代可没宠物这个词。
  果然秦雪立刻问道：“你说什么？宠物？”
  李向前胡扯几句应付了过去，出门去找王木匠了。
  说明来意之后，王木匠表示问题不大，自己还有点老木料打个“小寿材”够了。
  不过这玩意只能偷着走，不能让村里人其他人看到。
  李向前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拿出一张大团结递了上去。
  “你看看你，叔不是这个意思。”
  嘴上客气，手上却相当的诚实，毫不犹豫地接过了钱。
  李向前刚走没一会儿，狗剩子就找到王木匠。
  “王老头，李向前找你干啥？我看还给你钱了？”
  狗剩子不怀好意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