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她不对劲

  “开始工作吧。”
  宁威后退一步，谦逊道：“有任何需要，按桌上的铃就好。”
  他离开后，姜宁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冷汗。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
  瓷瓶的修复确实不算复杂，但每一步都需要全神贯注。
  三小时后，初步的清洁和黏合工作完成。
  姜宁伸了个懒腰，决定休息片刻。
  她环顾书房，目光被一面照片墙吸引。
  走近一看，墙上挂着几十张黑白和彩色照片，时间跨度似乎很大。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一张全家福：一对中年夫妇站在中间，左侧是个七八岁的少男孩，右侧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女孩。
  姜宁凑近细看，呼吸突然停滞。
  那个女孩，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那对夫妇的脸也被隐了去，唯有少男少女的脸部还算清晰。
  “姜小姐忙完了？”
  宁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姜宁差点惊叫出声。
  她猛地转身，发现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没有，就是脖子有点酸，想活动一下。”
  姜宁尴尬笑道，背对着身后的照片，假装没有看到。
  宁威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他缓步走近，将咖啡放在桌上，“来，坐下喝杯咖啡放松放松吧。”
  姜宁笑笑点头，走过去坐下，余光仍忍不住撇了一眼照片。
  宁威留意到她的目光，直接聊起，“姜小姐一定很奇怪，为什么会挡住照片上的人脸。”
  “啊，什么？”姜宁心底一惊，慌张地回答。
  上门服务不得窥探主人家隐私，这是职业准则。
  宁威的目光变得深邃，“姜小姐不必紧张，这没什么。”
  “哦。”姜宁端起咖啡掩饰自己的紧张，却发现咖啡的温度刚好，加了两块糖。
  正是她喜欢的口味。
  “我爸妈已经过世了，为了避免度吴思琪，所以我才遮住了他们的脸。”
  宁威突然伤感地说，眼睛直视着姜宁，“那个女孩是我妹妹，小时候走丢了。”
  姜宁的手指微微局促，咖啡杯在托碟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一般他们是不会探听主人家的家事的，可是，宁威很明显有意要与她分享。
  “抱歉，请节哀。”
  她放下咖啡杯，“我不知道......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
  宁威轻笑，那笑声让姜宁毛骨悚然，“我已经很久没有跟别人提起过我的家人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和姜小姐很投缘。”
  “投缘？”姜宁警觉地抬头。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吧？
  姜宁心中苦涩。
  宁威没再说话，而是走向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阳光瞬间倾泻而入，照亮了他半边侧脸，姜宁这才注意到，他的侧脸，和宁薇真有那么几分相似。
  "“小姐，”
  宁威背对着她，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你知道为什么有些文物历经千年而不朽吗？”
  姜宁摇头，随即意识到他看不见，轻声问：“为什么？”
  “因为它们被注入了灵魂。”
  宁威转过身，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光晕，让他的轮廓变得模糊。
  “就像人一样，有了执念，就能超越时间的限制。”
  姜宁感到一阵眩晕，不知是咖啡的作用还是房间太闷。
  她摇了摇脑袋，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我能休息一下吗？”她难为情地说。
  宁威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他的手掌冰凉如铁，却异常有力。“当然，客房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某种催眠般的韵律，“修复文物需要时间......你好好休息，慢慢来。”
  姜宁想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变得沉重。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恍惚看见宁威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意味不明。
  当她再次睁开眼，已经是傍晚时分。
  她缓缓起身走出来，宁威就坐在客厅。
  “我睡了多久？”
  姜宁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自己的手机。
  “不久，也就两个小时而已。姜小姐是在找手机吗？”
  宁威眼神撇了一眼桌台，“刚才你忘了拿，我看没电，帮你充了一会儿。”
  姜宁迅速走过去拿起查看，没有异常，也没有未接来电之类的。
  “谢谢。”
  她转身就要离开，宁威也没有挽留，只是微笑着简单交代了一句，“管家，送送姜小姐。”
  姜宁快步离开，不作停留。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客户家睡着了，或许是这些天忙着母亲的事，太累了。
  “姜小姐，明天记得早点过来。”宁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宁轻轻点头。
  .
  姜宁回到玉宸阁取修复用的工具。
  厉宸阑就坐在楼下的咖啡厅，目光穿过落地窗，落在楼下刚走出豪车的姜宁身上。
  她已经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一整天。
  姜宁今天穿了一条他从未见过的墨绿色连衣裙，头发精心挽起，露出白皙的后颈。
  她从车上下来，礼貌鞠躬道谢，明显是不一般的人送她回来的。
  厉宸阑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厉总，查到了，少夫人......”秦安凑近，话说到一半顺着厉宸阑的视线看向窗外。
  “这是......外地车牌。”
  秦安走到窗边，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从姜宁身边驶开。
  厉宸阑没有回答。
  他注视着姜宁弯腰上车时裙摆扬起的弧度，那辆车车窗玻璃是特制的防窥膜，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车门关上后，轿车迅速驶离，仿佛从未来过。
  “查清楚了吗？”厉宸阑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
  秦安忽然摇头，“还要进步一步调查。跟到一半就被甩掉了，对方反侦察能力很强。姜小姐的通讯记录也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疑联系。”
  厉宸阑起身走到窗边，举起咖啡又放下。
  一整天，姜宁去那个所谓的"客户"家修复文物回来后，一切似乎变得不对劲。
  那天以后，她开始频繁收到邀约，每次出门都精心打扮，面对厉宸阑的“关心”讳莫如深。
  更奇怪的是，以厉氏集团的情报网，居然查不出那个男人的任何信息。
  “继续查。”
  厉宸阑拿起西装外套，“今天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