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的人生，似乎一直都是苦难

  “乖宝，知道你今天提前回京市，你张婶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都是你爱吃的。”
  被姜阳平这么一打岔，姜许从刚才在机扬外看见陆执的惊讶中回过神来。
  张婶是姜家宅子的佣人，和何祺福一样，在姜宅待了很多年了。
  她嘴角挂上甜甜的笑容，回道：“好，我也好几天没吃到过张婶做的菜了。”
  “那正好，乖宝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我现在告诉张婶让她提前准备着。”
  “想吃佛跳墙、白切鸡、玉米排骨汤……”姜许很给面子地一口气报了好几个菜名。
  姜阳平揉了揉她的脑袋哈哈大笑，“哈哈哈好，我这就打电话给张婶。”
  车子平稳地向着姜宅的方向驶去，趁着姜许未曾注意到的间隙，姜阳平朝后方睨了一眼。
  过了弯道之后，机扬就被遮挡看不见了。
  姜阳平刚才渐渐暗沉的眸色也消失不见踪影。
  ……
  姜宅。
  姜宏儒穿着一身唐装，依旧闲来无事一个人在院子里下棋。
  自从乔家乔老爷子去世之后，就没有人可以陪他下棋了。
  也就只有偶得空闲的姜阳平能陪他下下。
  乔安国来姜宅讨好处的时候倒是想陪他下棋讨好讨好他，但姜宏儒嫌弃乔安国太过蠢笨，而且下棋时还满心算计，自以为是地给他让子。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姜宏儒也烦了，就不让乔安国碰他的棋盘了，简直是侮辱了他这盘上等的好棋。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何祺福听见外面的动静，正欲出声提醒，就听见姜宏儒自顾自地淡淡道：“人回来了。”
  他不紧不慢地落下白子，黑子被全盘绞杀，胜负已定。
  何祺福有些担忧道：“家主，小小姐应该是知道您私下里给她和裴家大少爷定下婚约的事情了。”
  虽然现在小小姐的性子确实变好了不少，但这种事情，何祺福也不敢保证姜许一点都不会闹脾气。
  姜许在泉城发生的所有事，姜宏儒已经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他混浊的眼珠看不出什么情绪，“知道就知道吧，早点知道也好。”
  话音刚落，姜许清甜的嗓音就在院子中央响起，“爷爷。”
  何祺福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向她问好，“小小姐。”
  “何爷爷。”姜许朝着何祺福略一点头，随即在姜宏儒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姜许笑眯眯的，轻轻道：“爷爷，几天不见，您老人家有想我吗？我可是很想爷爷您呢！”
  “行了，别阴阳怪气的。”姜宏儒微微皱了下白眉，“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对我有气，但我那还不是……”
  姜许打断了他的话，“可别说是为了我好，要真是为了我好，您怎么不敢一开始就告诉我呢？”
  姜宏儒一噎，人中处的胡子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他硬邦邦说道：“我是为了姜家好。”
  姜许不接话了，就默默地看向他，略微褐色的眸子在清浅的日光下隐隐泛着莫名的光泽，情绪明显有些暗淡。
  姜宏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而且裴衍是个好孩子，你也不吃亏。”
  其实当初他一开始是想跟陆家联姻的，很多年前姜家的祖辈曾对陆家先祖有恩，他以此相挟想要替姜许定下一门好的婚事。
  但当年陆家发生了那件骇人听闻的事之后，家族当权人的位置也从嫡系转到了旁系手中。
  那些个旁系的人看不上当时还排在京市末位的姜家，说欠下姜家恩情的是嫡系那一脉的先祖，与他们无关。
  还说要想联姻就去找陆家嫡系留下来的那两个小畜生，让姜宏儒吃了个闭门羹。
  陆家嫡系只留下来两个血脉，一个在陆家终日过着食不果腹被人欺凌的日子，而且和陆家那个不仅囚禁还带着自己妻子一起去死的疯子少爷长得十分相似。
  而另一个则被接去裴家，过继到了裴家家主裴知远的名下，成了如今的裴家大少爷，裴衍。
  他思虑再三，还是去了一趟裴家。
  裴衍虽然也是陆家那个疯子少爷的血脉，但姜宏儒当年观其品行，和那个疯子全然不像，这才放心提出了联姻之事。
  裴家一开始是不太想答应的，后来僵持之际，还是年仅十岁的裴衍站了出来，说他愿意替先辈还当年的恩情，和姜许定下婚约。
  于是两人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而且，其实早在上次看到有人匿名寄给他的那叠照片的第一眼，姜宏儒就认出，照片上的男人正是和陆家疯子少爷极其相似的那个孩子，陆执。
  他自然是不赞成姜许和陆执在一起的，所以才一直阻止姜许和他的见面。
  但是姜许性子极大的改变和后来裴衍的劝说，让他的想法有了些许松动。
  反正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姜许和裴衍联姻，那么过程发生什么，并不重要。
  这一次姜宏儒没有隐瞒姜许，将当年事情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跟姜许讲述了一遍。
  姜宏儒最后道：“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和他父亲一样做出些什么，所以如果你还跟那个陆执在一起的话，我劝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听见姜宏儒道出当年的过往，姜许眸光微闪。
  她并不知晓，原来陆执的过去竟然这么凄惨。
  他的人生，似乎一直都是苦难。
  见姜许没做出反应，姜宏儒继续道：“而且我提前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支持你们在一起，你爸爸也一样。”
  上次丰城回来后，姜阳平自然不会不去查让自家乖宝不顾自身安危去救的男人的详细资料。
  他也已经知道，陆执的父亲就是当年那个对自己妻子做出灭绝人性之事、震惊京圈的疯子少爷。
  但下一秒，姜许的话语在偌大空旷的院子里字句清晰。
  “我也不会接受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