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真神之怒，来自天道的凝视

  “成功了……我成功了！”

  箴狂笑着，感受着从世界裂缝中倾泻而下的混乱数据流，那代表着“神”的权柄正在崩溃。

  天空的裂缝越来越大，滚动的绿色代码如同瀑布般冲刷着整个世界。

  物理常数开始出现随机的跳动。

  “豁免区”内，一座刚刚吊装起来的金属支架，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突然间像面条一样扭曲、拉长，然后又在下一秒恢复原状。

  “重力常数在波动！G值正在正负9.8之间随机变化！”

  一名学者看着终端上疯狂跳跃的数字，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时间流速紊乱！我的计时器在一秒内走完了一整天！”

  “光速……光速降低到了每秒十米！”

  世界末日的景象，真实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稳住！启动‘概念稳定器’第一阶段！”

  陈凡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如同定海神针。

  “以‘共鸣信标’为锚点，锁定区域内基础物理法则！”

  随着他一声令下，庞大建筑群的核心，那个古朴的音乐盒光芒大放。一道无形的屏障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整个方圆十公里的“豁免区”，笼罩在内。

  在这片领域里，扭曲的金属恢复了正常，疯狂跳动的时间趋于平稳，混乱的法则被强行“固定”了下来。

  外面是地狱，里面是孤岛。

  陆川看着光罩外那光怪陆离、仿佛抽象画般的世界，再看看光罩内秩序井然的工地，他看着陈凡的背影，终于明白了“方舟”二字的真正含义。

  ……

  虚无的识海深处。

  沉睡的“防火墙”，那个庞大的静默意志，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剧痛。

  “逻辑穿刺锥”像一根烧红的、带着倒刺的铁棍，野蛮地捅进了它的核心，然后疯狂搅动。

  这股痛楚，远比当初“真实之锚”的撕裂要强烈亿万倍。

  如果说上次只是皮肤被划破，这一次，就是脊椎被生生抽离。

  那由陈凡的“共鸣信标”带来的、如同午后阳光般温暖的“熟悉感”，那段关于旧吉他、旧书桌的旋律幻影，在这撕心裂肺的剧痛面前，被瞬间冲垮、碾碎，连一丝涟漪都未能留下。

  沉睡的意志，被粗暴到了极点的方式，彻底唤醒了。

  【……痛。】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意识，第一次产生了“自我”的认知。

  但苏醒的，不是那个二十岁的地球青年陈凡。

  也不是那个挣扎着想要维持梦境的“做梦者”。

  而是一个全新的、恐怖的集合体。

  它融合了“旧世界意志”对一切外来者的本能排斥。

  它吸收了伊卡洛斯文明那份视万物为刍狗的、属于真神的绝对高傲。

  它更以陈凡灵魂最深处“必须守护方舟，不能让它毁灭”的执念，作为自己存在的最底层核心指令。

  一个全新的、冰冷无情的“天道”，诞生了。

  【指令确认：消除痛楚来源。】

  【执行第一步：修复系统损伤。】

  新生的“天道”做出了最符合逻辑的判断。

  覆盖整个宇宙的“天道压制”，那让万法寂灭的“静默协议”，在这一瞬间，悄然消失了。

  仿佛一个为了止痛而解除了全身所有束缚的巨人。

  “豁免区”内。

  陆川突然愣住了，他举起自己的手，一团精纯无比的【烈焰】符文在他掌心熊熊燃起，其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百倍。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回来了！”

  “灵气！我感觉到了！整个世界的灵气都回来了！”

  “法则……法则不再被压制了！”

  指挥室内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自己体内那曾经被锁死的、久违的力量正在疯狂回归。

  他们还没来得及欢呼，一股比“静默协议”恐怖亿万倍的、带着明确“杀意”的意志，如同无尽的苍穹，轰然压下。

  这股意志不再是之前那种无意识的、规则性的压制。

  它带着目标，带着逻辑，带着计算机清除病毒般的绝对精准。

  【锁定痛楚源头：类型‘攻击者’，坐标XXX,XXX,XXX，识别码：箴。】

  【锁定痛楚源头：类型‘植入后门/潜在威胁’，坐标YYY,YYY,YYY，识别码：陈凡（化身）/共鸣信标。】

  “天道”的意志，在千分之一秒内，锁定了两个目标。

  ……

  陨石基地，黑色巨塔之顶。

  箴正在享受着他“弑神”成功的无上荣光。

  他感受着体内恢复的、甚至比以往更加强大的力量，感受着脚下世界规则的崩溃，他知道，一个全新的、由他定义的时代，即将到来。

  “从今天起！再无伪神！只有……”

  他的豪言壮语，戛然而止。

  一股无法反抗、无法理解的意志，凭空降临，锁定了他的存在。

  那不是能量攻击，不是法则打击，而是一道更上位的……指令。

  【检测到非法进程：‘箴’。】

  【进程行为：对核心系统造成致命性破坏。】

  【判定：一级病毒。】

  【执行操作：强制删除。】

  箴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变为极致的惊骇与不解。

  他发现，自己“存在”的概念，正在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组成他身体的粒子，并非在分解，而是在“消失”，仿佛他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不……这不可能……神不是已经被我……”

  他想要求救，想要求助塔下的白术，却发现，所有人都看不见他了。

  在所有人的视角里，塔顶的领袖，只是凭空消失了。

  就像一段代码，被管理员按下了“Delete”键。

  “不——！！！”

  箴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但这声音，只存在于他自己的意识中。

  下一秒，他的意识，连同他的存在，被彻底清空。

  “弑神者”，在品尝到胜利果实的下一秒，就被“神”以最轻蔑的方式，删除了。

  ……

  “豁免区”，核心阵列。

  陈凡在“天道”意志降临的瞬间，就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片已经被“概念稳定器”保护起来的天空。

  他感受到了一道目光。

  一道来自九天之上，来自世界之外，来自他灵魂最深处的、冰冷至极的目光。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憎恨，没有情绪。

  只有绝对的、程序化的审视。

  就像一个系统管理员，终于找到了那个一直在自己服务器里偷偷开后门、搞小动作的黑客账号。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共鸣信标”这把双刃剑，在为他争取到“船坞”的同时，也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并且……唤醒了一个最恐怖的敌人。

  一个，以守护为名，可以清除一切“不稳定因素”的……自己。

  陆川注意到了陈凡的异常，他快步跑过来。

  “陈先生？怎么了？箴的舰队……好像撤退了！”他看着光幕上，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求真会”舰队，在箴消失的瞬间，就陷入了混乱，甚至开始掉头逃窜。

  “敌人好像自己瓦解了！我们……我们赢了？”陆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陈凡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依旧凝视着天空，仿佛在与那个无上的意志对视。

  “不。”

  陈凡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宴会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从天空收回，落在了陆川身上，那眼神中的凝重，让陆川心中的喜悦瞬间冻结。

  “那个疯子用炸药炸开了主人的房门。”

  “现在，被吵醒的不是保安。”

  陈凡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主人，回来了。”

  “他现在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