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宋云龙回来了

  “你们叫我一声妈，就是我的孩子。这十三年来，看着你们上学、长大，我比谁都知足”。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着。灶台上的铁锅冒着热气，飘来阵阵饭香。
  任千雪站起身，“饿了吧？妈去给你们盛饭”。
  任建斌和任雨欣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妈，我们帮您”。
  母子三人一起走向厨房，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院子里交织在一起。
  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大队书记李建国，带着几个干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红纸包。
  “任千雪同志……”
  王建国笑着说:“听说建斌和雨欣今天毕业，大队特意给准备了点奖励”。
  他递过红纸包，“这是二十块钱，还有两张工农兵大学的推荐表”。
  闻言，任千雪愣住了，没想到这机会就这么来了，但她没有接，因为……明年就要重新开始考大学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
  王建国:“你男人是为国牺牲的英雄，你又把这两个孩子，培养得这么好”。
  “公社领导都说，要树你们家为模范家庭呢！”
  建斌和雨欣对视一眼，突然一起跪了下来。
  "妈，我们商量好了”。
  “雨欣去上大学，我留在生产队干活，不能总让您一个人受累……”
  任千雪急忙去扶，“快起来！地上烫……”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你们有出息，妈比什么都高兴……”
  又压低声音:“你们不能去工农兵大学，明年好日子就要来了”。
  一听到这话，王建国擦了擦眼角。
  “这样吧！建斌可以去公社农机站当学徒，既能挣工分又能学技术”。
  “雨欣去上大学，学费公社给补助”。
  然而，母子三人拒绝了去工农兵大学的机会，也拒绝了去农机站工作的机会。
  当天晚上，任家小院点起了煤油灯。任千雪想到明年的事情，她笑了笑。
  任建斌蹲在灶前烧火，火光映红了他年轻的脸庞。任雨欣在一旁整理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把补丁最少的衣服都挑了出来。
  “妈……”
  下一秒，任建斌突然开口说着，“您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学习”。
  对此，任千雪赞同的点头，特意压低声音:“明年……属于年轻人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兄妹当然相信母亲说的话，毕竟……从小到大，母亲说的话，从来没有错过。
  “咚咚咚……”
  母子三人相视一眼，脸上都写满了疑惑，任建斌的目光盯着院门口。
  “这么晚了，谁啊？”
  “我是宋云龙……”
  “嗡……”
  这个名字，母子三人怎么可能不熟悉？
  任建斌打开院门，看到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浓黑的剑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布满血丝。
  眼角微微下垂，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与愧疚。
  “你……你是？”
  听到儿子问的话，身着笔挺军装的宋云龙，下意识地挺直腰板，保持着军人特有的挺拔姿态。
  “我是宋云龙，你是小斌吧？你妹妹雨欣呢？”
  要不是看对方身着笔挺军装，任建斌都要以为对方是拐子了。
  “先进来说吧！军人同志”。
  宋云龙听到儿子对自己的称呼，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他，
  声音突然哽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好”。
  这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硬汉，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手足无措。
  他抬手想摸一摸儿子的头，却在半空中僵住，最终无力地垂了下来。
  堂屋里，任建斌猛地拍桌而起，木桌发出砰的一声响。
  “你说你是我父亲宋云龙？”
  他的声音在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开什么玩笑？我父亲在十三年前，就因为战争牺牲了”。
  “要不是看你身着笔挺军装，我早就用笤帚抽你了”。
  坐在一旁的任雨欣，紧紧攥着母亲任千雪的衣角。
  声音警惕，“没错……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冒牌货？”
  她的眼睛在煤油灯下闪着泪光，两条麻花辫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站在门口的宋云龙，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黝黑的脸上刻满风霜。
  他向前迈了一步，军靴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声音沙哑，“我真的是你们的父亲宋云龙”。
  “十三年前，我执行秘密任务去了。所以，部队首长给家里打电话，说我牺牲了”。
  小二的电子音，在任千雪的脑海中响起:「宿主，他说的都是真的。」
  闻言，任千雪挡在两个孩子的面前，月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佯装不知情，“你有证据，能证明你是宋云龙吗？我们不能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宋云龙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媳妇任千雪，他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千雪，你跟以前没多大变化，还是那么好看”。
  他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这是我的军官证，你看看……”
  在煤油灯的光晕中，任千雪颤抖着翻开证件。突然，她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桌沿。
  “还真是……宋云龙”。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有些话，必须得说清楚”。
  “当年我们只办了酒席，没有同房过，结婚证也没有，所以我们的夫妻关系不成立”。
  一听到这话，宋云龙急切地上前一步，“可是你就是我的媳妇啊！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两个孩子，“你还替我养大了两个孩子。我会用我的余生好好补偿你们母子三人的”。
  他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张纸，“我现在已经是部队的团长了，这是调令，我可以好好照顾你们”。
  见状，任建斌突然挡在母亲面前，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你真的是我爸？我咋那么不信呢？还有啊！我妈不愿意，你不可以强迫她”。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任雨欣也站到哥哥身边，声音虽轻但坚定，“没错……爸，你只是我们爸，但你不是我妈的丈夫，你懂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