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去找李德福

作者:念曦
  萧明姝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在殿内回荡。

  面对这尖锐的羞辱,婉棠却只是垂下眼睫,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见她如此,萧明姝愈发得意,她转向四周噤若寒蝉的众人。

  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你们都看见了吗?她怕了!你们的德妃娘娘,她不敢辩驳!”

  李萍儿攥紧了帕子,脸上写满了担忧,目光紧紧锁在婉棠身上。

  婉棠的神情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那些诛心之言从未入耳。

  许久,她才像是忽然忆起了什么遥远的事,轻轻叹息一声。

  抬眸看向萧明姝,语气温和得近乎怜悯:“静妃姐姐,你我能够陪伴在皇上身边,已是天大的福分。又何必……非要强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强求?”萧明姝像是被刺痛了,声音更加尖利,“你就只满足于这点施舍般的恩宠?”

  婉棠微微颔首,目光澄澈:“是,只要能常伴圣驾左右,于愿足矣。”

  “你就不想登上凤位,母仪天下?”萧明姝逼问,眼中尽是讥诮。

  婉棠闻言,只是极淡地笑了笑,那笑容云淡风轻。

  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疏离:“不是每个人,都如姐姐你一般,将后位视为毕生执念。”

  萧明姝被这软钉子刺得一哽,恼羞成怒地将那幅画像狠狠掷向婉棠。

  “好!那我们就等着瞧!只怕待到新后入宫,正主归来,你这区区影子,立时便被皇上抛诸脑后!”

  画轴擦着婉棠的衣袖落下,她身形未动,连眉眼都未曾抬一下。

  萧明姝冷哼一声,带着未尽的嚣张与得意,拂袖而去。

  殿内重归寂静,李萍儿赶忙上前,忧心忡忡地唤道:“姐姐……”

  婉棠缓缓弯腰,拾起那幅滚落在地的画轴,指尖轻轻拂过画中女子与自己相似的眉眼,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归于沉静的古井。

  众人目光灼灼地聚焦在婉棠身上,那些眼神里混杂着探究、同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蠢蠢欲动。

  几个站在前方的宫妃更是忍不住细细比对起画中人与婉棠的容貌,低语声窸窣响起:

  “细看之下,眉眼轮廓……当真极为相似。”

  “静妃毕竟是中宫出身,陪伴圣驾最久,她的话……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若真是如此,那德妃娘娘往日的恩宠,岂非全是因着……”

  后面的话无人敢说破,但那一双双骤然亮起的眼眸,却毫不掩饰地透出了别样的心思。

  若圣宠可以因一张相似的脸皮获得,那她们是否……也有了机会?

  面对这暗流涌动的注视,婉棠依旧神色平淡,仿佛方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她只淡淡吩咐身旁的小禄子:“将凤印收好,送回内殿。”

  “是,娘娘。”小禄子躬身应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方金印。

  一直静立旁观的柳贵人眼波微转,见婉棠转身欲走,立刻快步跟上。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焦急:“娘娘,请留步!”

  婉棠刚步入内殿,柳贵人便紧跟了进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声音却带着试探:“娘娘,方才静妃说的……可是真的?”

  婉棠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没有看她,只淡淡吐出一个字:“是。”

  柳贵人身子微微一颤,眼中瞬间迸发出异样的光彩。

  她急急追问:“那……是不是只要模仿那个人,就能得到皇上的宠爱?”

  婉棠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侧头问侍立一旁的小禄子:“小禄子,方才静妃来过吗?说了些什么?”

  小禄子心领神会,躬身答道:“回娘娘,静妃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了一番,已被奴才们请出去了。”

  婉棠冷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厉:“既然皇上信重本宫,将这协理六宫之权交予本宫,这后宫的风气,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小禄子,“去,让外面那些人都把嘴巴闭紧。”

  “今日静妃来过之事,以及她说的每一个字,若有一丝一毫泄露出去,本宫唯你是问!”

  “嗻!奴才明白!”小禄子神色一凛,立刻领命而去。

  殿内只剩下婉棠、李萍儿和小顺子。

  柳贵人觑了觑左右,凑近婉棠,压低了声音:“娘娘,那个人……究竟是谁?求娘娘指点迷津!”

  婉棠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眸光冷冷地扫过她:“柳贵人,本宫饶你一命,允你戴罪立功,你倒敢跟本宫提要求了?”

  柳贵人心中一慌,急忙表忠心:“娘娘明鉴!臣妾不敢提要求,只是……只是想着若能得皇上些许怜惜,站稳脚跟,定能更好地为娘娘办事啊!”

  她见婉棠神色莫测,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妾日前借故回家省亲,已暗中打探了一番。”

  “臣妾对天发誓,从此以后唯娘娘马首是瞻,只求娘娘给条明路!”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臣妾……臣妾听到父亲酒醉后懊悔,说什么‘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接手墨家那桩棘手的案子,白白害了满门忠烈,如今遭了天谴,被皇上厌弃,仕途无望’……娘娘,墨家当年,怕是真有冤情啊!”

  “墨家”二字如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婉棠眼中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看来,你倒是下了些功夫。”

  她顿了顿,似是无意地提点道:“这宫里,除了皇上,最了解当年旧事的,大约就只有常年随侍圣驾的李德福。”

  柳贵人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她连忙磕头:“多谢娘娘指点!臣妾告退!”

  说完,她便急匆匆地退了出去,脚步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姐姐。”李萍儿上前两步,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欲言又止。

  婉棠回以温柔浅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没事。”

  她看着李萍儿疑惑的神情,了然道:“是不是在想,我为何要将李德福推给柳贵人?”

  李萍儿老实点头。

  婉棠眸光转冷,语气却依旧平和:“李德福在御前伺候几十年,知道的事多。”

  “那个老贼,靠着告密和揣摩上意爬到今天,安稳了这么多年,也该到头了。”

  她指尖轻轻划过茶杯边缘,“我要让皇上对他,连最后一点主仆情分都消磨殆尽。”

  李萍儿闻言,眼中闪过快意,郑重附和:“姐姐说的是,必要让他将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最终一无所有!”

  “好了,”婉棠敛去眼底厉色,揉了揉额角,“中秋晚宴在即,千头万绪,这才是眼前的难关。”

  一提到这个,李萍儿脸上顿时愁云密布:“姐姐,北境战事吃紧,户部那边一直叫苦,说是国库空虚,拨给宫宴的用度本就削减了大半。”

  “如今眼看入冬,前方的冬衣和军粮尚且没有着落,我们这边若还要操办宫宴,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越说声音越低,满是无力感。

  【狗皇帝这手凤印给得真毒啊!看着是信任,实则是把棠棠架在火上烤!】

  【可不是!现在这情况,宫宴办得简陋了,太后和那帮老太妃肯定要跳脚,说棠棠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不配执掌凤印。】

  【要是办得奢华了,更完蛋!前方将士缺衣少食,你后宫却歌舞升平?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那些御史的折子怕是要把御书房淹了!】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楚云峥故意的?他就等着看棠棠怎么办。动用国库的钱,他怀疑棠棠的动机;可要是棠棠动用自己的私房钱补上这么大窟窿……我的天,钱从哪里来的?是不是和墨家旧部有牵连?这罪名可就大了!】

  【细思极恐!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婉棠听着耳边纷乱的“弹幕”,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淡淡道:“无妨。”

  她抬眼看向李萍儿,语气意味深长:“有担心这个的时间,你不如替我去看看李德福。”

  “毕竟……你的话,他倒是愿意听上几句。”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萍儿立刻会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端正神色:“姐姐放心,我这就去看看他。”

  夜色如墨,御花园的九曲回廊上,一盏宫灯幽幽亮着。

  柳贵人穿着一身素白纱衣,发髻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简单的玉簪,正背对着廊口,仰头望着天边那弯新月。

  夜风拂过,吹起她宽大的衣袖,那姿态背影,竟与逝去多年的白梨有着八九分相似。

  楚云峥踏着月色走来,本是信步而行,目光掠过那道身影时,骤然定住。

  他脚步一顿,眼底翻涌起复杂难辨的情绪,痴迷、痛楚、追忆……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暗色。

  “梨儿……”他无意识地低喃出声,一步步走近。

  柳贵人闻声,缓缓回过头来,眼中带着三分怯懦七分朦胧,微微屈膝:“皇上……”

  这一声将楚云峥从恍惚中惊醒,他看清了柳贵人的脸,眼神瞬间冷厉,但那股萦绕在心头的影子却挥之不去。

  他沉默地看了她良久,久到柳贵人腿脚发软,额头沁出细汗,才终于听到那声天籁。

  “摆驾,去柳贵人处。”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次日便传遍六宫。

  静心苑一改往日门庭冷落,前来道贺、巴结的宫妃几乎踏破了门槛。

  连带着,将“白梨”之事透露给柳贵人的李德福,也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送礼打探消息的人络绎不绝,惹得其他太监眼红不已。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李德福,此刻却独自坐在值房内,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非但没有半分得意,反而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有趣,有趣得很啊……”他低声喃喃,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讥讽,“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李德福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像是终于想通了某个关窍。

  “原来,你想做皇后啊!”他嗤笑出声,带着几分了然和轻蔑,“可笑,可悲。”

  他端起已经冷掉的茶,一饮而尽,语气森然,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墨家的孩子,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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