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抢救
作者:念曦
婉棠指尖揪紧了锦被,冷汗浸透了新换的素白中衣。
她目光急急扫过房间每个角落,妆台、多宝阁、床榻暗格,都没有那块乌木灵牌的踪影。
耳边突然响起尖锐的耳鸣,眼前一阵阵发黑。
"棠棠!你醒了?”
楚云峥的声音突然穿透那片嗡鸣。
婉棠猛地回神,帝王已经俯身将她揽入怀中。
龙涎香的气息裹挟着暖意袭来,她却在他臂弯里僵硬如石。
余光瞥见李萍儿站在屏风旁,竟还冲她憨憨一笑,急得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皇上。”她虚弱地靠回枕上,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臣妾……让您担心了。”
楚云峥捧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下青黑:"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声音里压着怒意,"若你和腹中孩子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
“当时,只想着救人了。”婉棠垂下眼帘,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毕竟是皇上的骨血。”
帝王突然沉默。
烛火噼啪声中,他忽然问:"你不恨许洛妍?"
婉棠浑身一颤。
她看见自己映在帝王瞳孔里的倒影.
唇角在笑,眼里却凝着冰。许久,一滴泪突然砸在交握的手背上:“恨”。
这个字像刀过喉咙,"可比起恨,皇嗣平安更重要……”
楚云峥眸色骤深,突然将她搂得更紧。
“棠棠,朕何等有幸,才能遇见你。”
婉棠靠在楚云峥胸前,眼角眉梢全是笑容:“臣妾亦是如此。”
楚云峥唇角噙着笑,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床沿。婉棠面上不显,指尖却在锦被下攥得发白。
李萍儿这蠢丫头到底把娘亲的灵位藏哪儿了?
"都退下。”帝王突然开口。
殿门合拢的声响让婉棠心头一跳。
楚云峥的笑意倏然收敛,眸色沉得吓人:"现在,告诉朕实话,你和许洛妍,究竟怎么回事?”
"臣妾%……”婉棠喉头发紧,目光落在窗棂投下的菱形光斑上,"六岁就在许府了。”
她声音轻得像飘絮,将那些阴暗岁月一点点剖开:许洛妍的鞭子抽在脊背上的刺痛,王静仪用金簪抵着她喉咙说"扶不上贵妃就陪葬",还有那个被灌了迷情散的夜晚……
"所以那晚,”楚云峥突然捏住她下巴,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根本不是许洛妍?”
婉棠浑身发抖地滚下床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臣妾有罪.。”
"哈!”帝王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难怪,难怪朕后来再临幸她时,再也没这种感觉。”
他猛地掐住婉棠肩膀,"像在碰块死肉!"
剧痛让婉棠眼前发黑,却听见头顶传来温柔的叹息:"都是命数..."楚云峥将她打横抱起,指腹擦过她泪痕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棠棠好生养着。”
殿门开合间,婉棠看见帝王转身时眼底的暴虐。
那分明是猛兽见血后的兴奋。
"砰!”
殿门刚合上,李萍儿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她手里还端着药碗,却被婉棠一把攥住手腕,汤药泼洒在锦被上,洇出大片褐色的痕迹。
"我的衣物呢?”婉棠声音嘶哑得可怕,指甲几乎掐进李萍儿肉里,"换下来的衣服在哪?”
李萍儿吃痛地缩了缩脖子:"奴、奴婢亲手换的。”
她看着主子惨白的脸色,突然反应过来,"娘娘是找那个乌木……”
"闭嘴!”婉棠猛地捂住她的嘴,眼风扫向窗外晃动的树影。
压低声音道:"东西呢?”
"没有,”李萍儿急得眼泪直打转,"奴婢里外翻了三遍,连荷包夹层都拆了。”
婉棠突然松开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么大一块灵牌,总不能凭空。
她突然僵住,苏言辞弯腰的姿势在脑海中闪现。
"养心殿……”她喃喃自语,冷汗顺着脊背滚下。
鎏金兽炉吐出的青烟在殿内盘旋,许承渊的铠甲在烛火下泛着寒光。
老将军虽被按跪在地,脊背却挺得笔直:"皇上这是要过河拆桥?"
"砰!”
许承渊的铠甲重重砸在金砖上,震得案几上的茶盏嗡嗡作响。
老将军虽被按跪在地,脊背却挺得笔直,眼中怒火灼灼:"皇上!老臣何罪之有?”
楚云峥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青玉扳指,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许砚川垂首立于左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鞘;苏言辞站在右侧阴影处,玄色官袍几乎与暗处融为一体。
"许卿急什么。”帝王轻笑一声,指尖在军报上一敲,"北境十万铁骑的虎符还在你怀里揣着呢?”
许承渊瞳孔骤缩,下意识按住胸口。
鎏金虎符的棱角隔着衣料刺痛掌心,这是先帝亲赐,可调边境十三州兵马。
"臣……只是忧心妻女。”老将军声音突然弱了三分。
"忧心到带着亲兵闯宫?”楚云峥突然掷出一卷竹简。
竹简"哗啦”展开,露出许家私炼铁器的密报,"还是忧心,这些够诛九族的勾当?”
许砚川猛地抬头,却见帝王意味深长地看过来:"许统领,你说。私铸兵器该当何罪?”
殿外突然传来三更鼓声。
苏言辞悄无声息地挪步,正好堵住了许承渊暴起的路线。
老将军额角青筋暴起,突然狞笑:"皇,上莫非忘了?北境狼烟再起时,还得靠老夫这身骨头去填!”
"是啊!”楚云峥叹息着起身,龙纹靴停在许承渊眼前,"所以朕才留你全尸。“
”他弯腰抽出老将军怀中的虎符,温声道:"许砚川,即日起接管北境军务.”
楚云峥把玩着手中的军报,闻言轻笑:"许爱卿言重了。”
他忽然将竹简掷在地上,"北境军饷亏空三十万两,许将军作何解释?”
许砚川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他看向父亲,却见对方面色骤变,这是他们父子才知道的秘密。
"臣..."许承渊额角渗出冷汗,"边境苦寒,边境那么多战士跟着吃苦手累,皇上竟然说这样的话。”
“如何让人不心寒?”
许承渊都是开始范反问这句话了。
"苦到要私铸兵器?“”苏言辞突然开口,从袖中取出一块生铁,上面的"许"字标记清晰可见。
许承渊瞳孔骤缩,突然暴起:"竖子敢尔!"他猛地撞开侍卫,却见许砚川横剑在前。
"逆子!"老将军目眦欲裂。
许砚川剑锋纹丝不动:"臣,只遵皇命。"
许承渊的铠甲突然发出"咔嗒"轻响——他腰间暗格不知何时竟裂开一道缝隙,几封火漆密信滑落在地。老将军脸色瞬间灰败,伸手要抢,却被苏言辞的剑尖抵住咽喉。
"哦?"楚云峥用脚尖拨开那封写着"北狄大单于亲启"的信笺,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许爱卿还有这等雅兴?"
殿内落针可闻。许砚川的剑"咣当"落地,不可置信地望着父亲:"您...通敌?"
许承渊的胡须剧烈颤抖,突然狂笑出声:"成王败寇!老夫无话可说。"
"带下去。"楚云峥突然意兴阑珊地摆摆手,像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送许将军去听雨轩...好好想想。"他摩挲着虎符上的铭文,轻声道:"比如...这些年还卖了多少座烽火台?"
侍卫架起许承渊时,老将军的铠甲哗啦作响。他突然回头,目光如毒蛇般缠上许砚川:"逆子!许家百年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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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通敌的基业?"楚云峥轻笑一声,随手将虎符抛给许砚川,"许统领,你父亲累了。"
“从今以后,你替你父亲,做好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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