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被欺骗的娘亲1
作者:一朵小云
这个世界的原主团团,是个不一样的孩子。
她的世界是模糊的。
声音、光影、气味,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混沌不清。
她能看见娘亲焦急的脸庞,能听见她一声声的呼唤。
“团团,看看娘亲。”
“团团,叫娘亲啊……”
她想回应,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四肢行动也是缓慢的。
她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
一个白胡子的大夫为她诊脉,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夫人,恕老夫直言,小姐这是先天痴傻之症,药石无医。”
娘亲不信。
她又请来了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
道士掐指一算,捻着胡须,说得玄之又玄。
“令千金并非痴傻,而是生来三魂七魄不全,丢了一魄。”
“此乃命数,非人力可强求。”
道士临走前,又留下了一线希望。
“若日后机缘巧合,那一魄回归,孩子便能恢复正常。反之,则会一生如此。”
这一句话,成了娘亲温明珠的救命稻草。
她在自己的院子里建了一座小小的佛堂。
从此,青灯古佛,晨钟暮鼓。
娘亲不再过问家里的任何事,整日跪在蒲团上,一遍又一遍地诵经,祈求佛祖垂怜,让她女儿丢失的那一魄能够早日归来。
佛堂里,香火缭绕。
娘亲的身影在烟雾中显得愈发单薄、不真切。
记忆的画面开始变得割裂。
一边是佛堂里娘亲虔诚的祈祷声。
另一边,是爹爹在另一处宅院里,与一个妖娆女子推杯换盏,肆意调笑。
“郎君,你家那个黄脸婆,当真整日吃斋念佛,不管你了?”
“一个只知道拜菩萨的木头,怎比得上你这解语花。”
爹爹笑着,将一杯酒灌入那女人的口中。
他用着娘亲的钱,养着外面的女人。
他还用着娘亲的钱,去疏通关系,巴结上了一位朝中大员,对着那位大官的千金小姐,说着同样温柔动听的情话。
娘亲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她的夫君每日都在书房苦读,为了他们的未来而奋斗。
她只知道,她的女儿需要她用尽全部的诚心去祈求神佛。
日子就这样过着。
记忆来到了团团四岁那年。
那一天,锣鼓喧天,喜报传遍了整条街。
爹爹高中了。
还是状元及第。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大红状元袍,骑着高头大马,风光无限。
可他荣归的第一件事,不是去佛堂告诉那个为他付出了全部的妻子。
而是一脚踹开了佛堂的门。
那一声巨响,震得香灰簌簌落下。
娘亲错愕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个她陪伴了四年的男人。
他依旧俊朗,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意气风发,也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刻薄与冷漠。
一张休书,轻飘飘地扔在了她的面前。
“温明珠,你无才无德,又生下痴傻妖孽,毫无用处。今日我便休了你,从此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娘亲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浑身都在发抖。
“夫君……你说什么?”
“我说,滚。”
爹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娘亲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架着,拖出了这个她付出了青春与财富的家。
她哭喊着,挣扎着,呼唤着女儿的名字。
“团团!我的团团!”
可那个男人只是冷漠地转身,吩咐下人。
“把那个傻子,关进后院柴房,给口吃的饿不死就行。”
记忆的最后,是两个分裂的、同样绝望的视角。
一个是娘亲。
她孤身一人,身无分文,被赶到大街上。
神思恍惚间,被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盯上。
她被卖进了青楼。
面对那些肮脏的手和不怀好意的笑,娘亲眼中最后的光也熄灭了。
她趁人不备,一头跳进了后院那口冰冷的深井。
水花四溅,而后,万籁俱寂。
另一个视角,是那个被关在柴房里的痴傻女孩。
黑暗。
冰冷。
还有无休无止的饥饿。
古博青随口交代的一句别把人饿死,早就被那些婆子们抛之脑后了。
她缩在柴草堆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
那是她的爹爹,正在大宴宾客,庆祝他高中状元,即将迎娶高官之女。
没有人记得她。
没有人会来救她。
意识在饥饿中一点点涣散。
女孩最后看到的,是柴房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缕微光。
然后,那缕光也消失了。
记忆的洪流至此,终于终结。
那是一个叫温明珠的女人,和一个叫团团的女孩,短暂又悲惨的一生。
理清了记忆后,团团也沉默了。
“系统,你说的特殊,难道是我过去后也是这般痴傻模样?”
【系统:痴傻倒不会,就是不能说话,然后行动缓慢而已。】
系统不给团团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将团团传送进原主身体后,遁了。
团团出现的时间是原主三岁时。
记忆中,娘亲是在她两岁时寻的道士,,便在院中建了佛堂。
也就是说,娘亲已经在小佛堂吃斋念佛一年了。
被放在床榻上的团团,想起身去看看娘亲,结果脑子比身体快,坐着的身子往前一冲,头就朝前栽去。
还好床榻上铺了厚厚的褥子,估计也是担心她磕了碰了。
外间传来了脚步声。
是张嬷嬷。
团团的奶嬷嬷,
这个家里,对娘亲忠心的人已经被爹爹除的差不多了,张嬷嬷就是剩余的几人之一。
床帘被掀开,张嬷嬷那张布满风霜却透着慈祥的脸探了进来。
看见一头栽在被褥里的小人儿,她连忙快步上前。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是怎么了?”
张嬷嬷小心翼翼地将团团扶正,让她重新坐好,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额头,确认没有撞红,才松了口气。
团团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一次,她学乖了。
她放弃了那种猛然发力的徒劳尝试,而是将慢慢地,先动一动手指。
然后,再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臂。
再然后,是腿。
她的小手小脚,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笨拙地调整着姿势。
这个过程漫长得令人心焦,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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