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倒霉的农家娘亲14

  第二天一早，团团就开始了她的表演。
  早饭桌上，她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老钱氏照例分着能照见人影的稀粥，看见她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三角眼一瞪。
  “又怎么了？装病给谁看？想多要一勺粥？”
  团团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
  “奶，我吃不下。”
  她说着，还咳了两声，咳得小脸通红。
  温氏赶紧放下碗，一脸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怎么了二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娘，我头晕，身上还痒。”团团说着，就忍不住伸手在胳膊上挠了两下。
  温氏一看，她胳膊上果然起了几个小红点。
  当然，这红点是团团自己用痒痒草蹭了皮肤弄出来的。
  谷大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昨天不是还活蹦乱跳的，今天就病了？
  一顿饭，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
  大人还是照例下地干活。
  到了下午，团团的“病”更重了。
  她不仅咳嗽，还不停地打喷嚏，身上的红点也更多了。
  她躺在炕上，哼哼唧唧的，看起来可怜兮兮。
  团团知道时机到了，让姐姐大丫先张猎户家拿钱，再去田里喊娘，还叮嘱道，拿到了钱千万藏好，别让外人看了，爹也不行。
  “好。”大丫点头。
  她来到张猎户家，在院子外喊道，“张伯伯。”
  张猎户正在院子里收拾一张皮子，见她来了，爽朗一笑。
  “大丫，来了啊，进来吧。”
  他放下手里的活，转身进屋，很快就拿着用油纸包好的铜钱出来。
  “那野鸡和兔子品相很好好，镇上的福满楼抢着要。野鸡卖了八十文，兔子一百二十文，那兔皮没破没损，也卖了八十文。一共是二百八十文，扣掉我的脚程钱，还剩二百五十二文，你数数。”
  二百五十二文！
  大丫的心脏“砰砰”直跳。
  这都快赶上谷家两个壮劳力一个月的收入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接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张伯伯，不用数了，我信你。”她小声说。
  张猎户笑了笑，这丫头跟他娘一个性子，老实。
  他多打量了大丫两眼，见她身上衣服都洗得发白了，人也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心里叹了口气。
  “丫头，回去跟你娘说，以后要是有什么山货，只管拿来。能帮的，张伯伯一定帮。”
  “嗯，谢谢张伯伯。”
  “谢啥，应该的。”张猎户摆摆手，又压低了声音，“钱拿好了，别让你奶看见。”
  大丫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用衣服盖好。
  又去田里喊娘。
  大丫说的严重，温氏便着急忙慌的赶回来，谷大也跟着回来了。
  温氏回来后，急得在屋里团团转，一会儿给团团擦脸，一会儿给喂水，嘴里不停地念叨。
  “这可怎么办啊，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就病的这么严重了？”
  她这副焦急的模样，倒不全是装的。
  虽然知道是演戏，但看着女儿“难受”的样子，她心里还是揪得慌。
  不过多会，团团开始“发热”了。
  温氏用冷水浸湿的帕子给她敷在额头上，又去求老钱氏。
  “娘，二丫好像发热了，您看……能不能煮个鸡蛋给她补补身子？”
  老钱氏正在纳鞋底，听见这话，头都没抬。
  “发热？小孩子家家的，睡一觉就好了。还吃鸡蛋，我看她是想吃鸡蛋故意装的吧！”
  她对团团本就没什么好感，自然不信她是真病了。
  温氏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红着眼圈回了屋。
  谷大在旁边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起身跟了过去。
  “梅花，二丫她……真病了？”
  温氏看他一眼，眼泪就下来了。
  “我还能拿自己孩子的身体开玩笑不成？你摸摸，这额头烫得跟火炭似的。”
  谷大伸手一摸，果然烫手。
  他这下真慌了。
  “那……那怎么办？要不，咱去请个大夫？”
  “请大夫不要钱啊？”温氏反问，“家里哪有闲钱给她看病？”
  谷大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家里的钱，一文都攥在老钱氏手里，他这个当爹的，身无分文。
  忙活了小半天，团团的“病情”毫无起色。
  温氏像是实在没办法了，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从屋里拿出那株用湿泥包着的薄荷，捧到了老钱氏面前。
  “娘，您看这个。这是我昨天在山上挖的，闻着有股清凉的药味儿。团团这病，像是中了暑气，身上才发热起疹子。我寻思着，要不我带这草去镇上药铺问问大夫，万一真是对症的药，不就省了请大夫的钱了吗？”
  她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老钱氏将信将疑地接过来闻了闻，一股清凉的味道直冲鼻子。
  她不懂药理，但也觉得这东西不一般。
  让她花钱给孙女看病，她舍不得。
  可要是不管，万一这丫头真病死了，传出去也不好听。
  温氏这个提议，倒像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去镇上不得花路费？”老钱氏还是抠门。
  “不用家里的钱。”温氏赶紧说，“我拿点昨天挖的野菜草菇，去镇上正好卖了，换几个铜板，够来回的路费了。”
  她把一切都算计好了，让老钱氏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小钱氏在旁边听着，心里冷笑。一个丫头片子，病了就病了，还值当跑一趟镇上？
  但这话她不敢说出来，只在旁边阴阳怪气。
  “大嫂可真是疼孩子，为了个丫头，还特地跑一趟镇上。不像我们家大虎二虎，皮实，摔了碰了，泥巴一糊就好了。”
  温氏懒得理她。
  谷大在一旁听着，终于开了口。
  “娘，就让梅花去吧。二丫病着，总得想个法子。花不了几个钱。”
  他这个儿子一开口，分量就不一样了。
  老钱氏沉着脸，思忖了半天，终于松了口。
  “要去就快去快回！别在镇上瞎逛荡！要是敢乱花一个子儿，看我回来不扒了你的皮！”
  她恶狠狠地警告道。
  “哎，我知道了娘！”温氏大喜过望，连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