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倒霉的农家娘亲5

  山路有些崎岖，但一想到能有吃的，姐妹俩脚下都轻快不少。
  进了林子，大丫眼睛尖，很快就在一片灌木丛里找到了几串熟得发紫的野莓子。团团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摘下来，先挑了颗大的塞到大丫嘴里，又喂了自己一颗。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漾开，饿得直叫的肚子似乎都熨帖了些。
  “姐姐，这边！这边还有好多！”团团眼尖，指着一处向阳的缓坡，那里稀稀疏疏长着好些她叫不上名字的野果，红彤彤、黄澄澄的，惹人喜爱。
  大丫也惊喜不已：“今天咱们运气可真好！”
  姐妹俩一个负责采摘，一个用自己的衣服仔细装着。没多大一会儿，衣服就兜不下了。
  不光是野果，大丫还在一处背阴的石壁下发现了一丛嫩生生的野菜，叶片肥厚，绿油油的透着水灵。“怪了，”大丫一边麻利地掐着野菜，一边自语，“这个时节，居然还能寻着这么鲜嫩的野菜？往年这时候早该长老了。”
  团团抿着嘴偷偷一笑，心想：这算什么，有我的好运加持，等会儿肯定还有更多好东西呢！
  她掂了掂自己兜着的野果，问大丫：“姐姐，这么多，应该够我们垫肚子了，咱们要不先回去，等会拿了袋子在来装吧。”
  大丫看了看，确实挺多的，这野果摘下来放的时间不长，不过这个野菜可以摘了带回去，中午就能多个下饭菜。
  两人循着原路返回，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刚走到自家院墙外，就隐约听见院子里有说话声，不仅有爹和二叔他们略显沉闷的嗓音，还夹杂着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有些尖，也有些高。
  姐妹俩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纳闷，这个时辰，还没到吃饭的点，怎么下地的人就回来了。
  大丫拉着团团，猫着腰悄悄凑到院墙边，从一处墙砖的缝隙里往里瞧。
  只看了一眼，大丫的眉头就蹙了起来。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凝重，爹、二叔还有爷爷都板着脸坐在小凳上，一声不吭。反倒是奶奶老钱氏，脸上竟带着几分少见的客气笑意，正陪着一个打扮得花哨的陌生女人说话。
  那女人身上穿着大红配着艳紫的衣裳，俗丽的颜色晃得人眼花。她脸上擦着厚厚的白粉，嘴唇抹得鲜红，最扎眼的是右边嘴角上方那颗豆大的黑痣，她说话时，手里的描花帕子甩得上下翻飞，嗓门正是刚才听见的那个尖细声音。
  团团也从缝隙里看到了，那人是媒婆！她心里“咯噔”一下，糟糕，这几天太饿了，把这事都给忘了。
  原剧情里小叔叔谷宝山要考童生，需要盘缠，家里没那么多钱，老钱氏就把大丫给嫁了人换了彩礼。
  要想现在大丫才九岁，又长期吃不饱饭，长的跟七八岁似得，能想着娶个这么小的媳妇的，能是什么好人家。
  果然，那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家里儿子是个傻子，家里有钱，喂得肥胖不说，还惯着宠着，导致那傻子只要心气不顺便会拿拳头打人，拿东西砸人。
  大丫就是被“嫁”到了这户人家，然后被傻子打死了。
  二丫盯着院里那个身影，脑子不断想着对策。
  只听那媒婆尖细的嗓门扬了起来，带着一点讨好：“老姐姐，我老婆子给您道喜了！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亲事！那孙家家底殷实，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往后大丫嫁过去，那就是掉进福窝窝里，等着享清福呢！聘礼方面，也保管让你们风风光光，足够府上的哥儿去应考还有大大的富余！”
  老钱氏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得意：“哎哟，王媒婆你可真会说话！我们家不图别的，只要对我家大丫好就行。我们家大丫虽然瞧着瘦弱了点，可手脚勤快，能吃苦，保管把人伺候得妥妥帖帖！”
  大丫在外面听到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她才九岁，奶奶就想着将她嫁出去了吗？
  团团见她们都快将事敲定了，不行，必须要阻止。想到此，她拉着摇摇欲坠的大丫就冲进院里去，用衣服兜着的野果散落了一地。
  老钱氏和王媒婆的谈话被这动静猛地打断，齐刷刷地朝门口看来。
  “哪个不长眼的……”老钱氏刚要开骂，就看见两个灰头土脸的孙女。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三角眼一瞪，厉声道：“死丫头，干什么去了现在才回来！”
  大丫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团团看了一圈没看见娘的身影，果然，这事他们肯定不会告诉娘，就是不知道现在娘在哪里。
  爷爷二叔二婶，都是指望不上的。想来想去只有原主亲爹，谷大，此刻正僵着脖子，眼神躲闪，不敢看她们姐妹。
  就是他了！
  团团当机立断，拽着已经魂不守舍的大丫就冲了过去。她没理会老钱氏，径直扑到谷大腿边，一把抱住，放声大哭：“爹！爹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姐姐了？！为什么要卖了姐姐？那下一个是不是要卖我了？”
  她哭得惊天动地，上气不接下气，小手指着地上的野果，声音里满是委屈，“爹！我们以后可以少吃饭，多干活，天天去山上找吃的，你看我们刚才还去摘了果子……你别卖姐姐，好不好？爹！”
  小孩子的哭泣声，质问声，像鞭子一样抽在谷大脸上。他那张常年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半天，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王媒婆眼皮狠狠一跳，心道要坏事。她连忙扭着腰走过来，甩着帕子，脸上堆起虚假的笑：“哎哟，我的小祖宗，这话可不敢乱说！什么卖不卖的，多难听啊。”
  她蹲下身，想去拉团团，却被团团一把甩开。
  王媒婆也不恼，声音拔得更高，刻意让所有人都听见：“那孙家是正儿八经下聘迎娶，多大的体面！孙家公子啊，就是脑子傻了点，但是性子单纯。孙家就想找个温柔体贴的人过去照管着，我看大丫丫头这文静模样，就顶顶合适！孙家说了，只要人过去，二十两银子，一文不少，立马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