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被欺骗的娘亲13

  温明珠继续说道：“你若是真心疼你这个妹妹，现在就可以把她带走。我绝不阻拦。”
  李二的心思活络起来，带走？他可不想养个累赘。
  温明珠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过，你可要想清楚。她一旦踏出这个府门，我便会对外说，是她珠胎暗结，怀着别人的野种，想来我古家讹诈。到时候，你带着一个身怀六甲、名声尽毁的妹妹，你觉得……她还有人要么？”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
  “或者说，她还能给你换来什么好处？”
  李二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是个无赖，最懂得权衡利弊。一个能当上富家姨娘的妹妹，是摇钱树。一个怀着野种被赶出来的妹妹，是催命符！到时候街坊邻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他所有的算盘，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女人几句话就砸得粉碎。
  他双腿一软，脸上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恐和慌乱。
  “不……不能……夫人，您大人有大量……”
  温明珠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淡漠的神情。
  “不过，我向来心善，见不得一个女子就此毁了。你妹妹，我会让她安安生生地陪在古博青身边。”
  李二听了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是是是，夫人仁慈，夫人大恩大德！”
  “但是，”温明珠看着他，“你，以后不能再出现在这里。更不能对外说，你是她的哥哥。否则，闲言碎语传出去，对你妹妹，对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好。”
  张嬷嬷适时地从后面走上前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这里是五十两银子。”温明珠说，“够你在城里做个小买卖，或者娶房媳妇，安生过日子了。拿了钱，就忘了你还有个妹妹在古家吧。”
  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
  李二看着那袋银子，眼睛都直了。五十两！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什么妹妹，什么外甥，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把抢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小人明白，小人以后再也不来了！小人根本不认识什么李嫣儿！”
  他说完，抱着钱袋，对着温明珠磕了个头，便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生怕温明珠会反悔。
  偏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张嬷嬷走上前，低声问：“夫人，就这么让他走了？那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买个清净，值了。”温明珠淡淡地说，“一个无赖，若是缠上来，才是真的麻烦。”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被风吹动的树叶。
  “那院里的两个人，最近可还安分？”
  “回夫人，安分得很。”张嬷嬷回道，“每日除了送饭，那院门就没开过。里面的人，也没再闹腾。”
  打发了李二，府里彻底清净下来。
  那座囚禁着古博青和李嫣儿的院子，除了每日的呼喊，也再没传出什么别的动静。
  温明珠的日子过得按部就班，每日处理铺子里的账目，修剪花草，日子闲适得像是换了个人家。
  但她心里清楚，还有一根线没有断。
  就是古博青与侍郎府那边的牵扯。
  只要侍郎府那边一日没有明确的态度，古博青就还存着一丝翻身的希望。
  温明珠在等。
  等一个结果。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古博青的那些酒肉朋友再没有上门过，似乎都忘了还有古博青这么一号人。
  直到这天下午，古柳从外面回来，径直进了花厅。
  “夫人。”
  温明珠正给一盆新开的白兰浇水，闻声头也未抬。
  “如何？”
  “打听清楚了。”古柳的声音压得很低，“侍郎府的张小姐，前几日确实闹着要来探望古博青，被张侍郎知道了。”
  温明珠浇水的动作停了停。
  古柳继续说道：“张侍郎当着下人的面，把张夫人和张小姐好一顿训斥。奴才在外头听人学舌，说张侍郎指着张小姐的鼻子骂，‘那古博青摔断了腿，已是个废人，你还惦记着，蠢货！’”
  一个“废人”，一个“蠢货”。
  言简意赅，把人和事都定了性。
  温明珠将手里的小水壶轻轻放回托盘里，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成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带走了心头最后一丝悬而未决的沉郁。
  古博青已经被张侍郎彻底放弃了。
  她站起身，走到廊下，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
  “张嬷嬷。”
  “老奴在。”张嬷嬷立刻上前。
  “去备一辆结实些的马车，不必太好，能走到乡下就行。”温明珠的语气很平静，“再挑两个手脚粗壮，不爱多话的婆子跟着。”
  张嬷嬷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夫人。”
  “把那院里的人，都一并收拾了送到乡下庄子去。”她补充道，“东西不必多带，人死不了就行。”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了古家后门。
  院门被打开，两个高壮的婆子一左一右，架着腿上还绑着木板的古博青走了出来。
  半个多月的囚禁，早已磨光了他所有的锐气。
  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一身衣裳又脏又臭，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
  他被粗鲁地塞进了马车里，摔在车板上，牵动了腿伤，疼得他闷哼一声，额头全是冷汗。
  紧接着，李嫣儿也被推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腹部微微隆起，脸上没有了血色，眼神空洞，像个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她看见车里的古博青，没有哭闹，也没有说话，只是麻木地爬了上去，缩在角落里。
  曾经的海誓山盟，如今只剩下狼狈。
  后门的台阶上，温明珠静静地站着，张嬷嬷为她披着一件外氅。
  晨风微凉，吹动她的衣角。
  古博青在车厢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了那个身影。
  他像是突然被注入了力气，疯狂地扑到车窗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温明珠！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充满了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