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为什么他像我爹？

  李景明缓步上前，双掌轻轻的按在药鼎之上。
  熟悉的蜃境画面再度于眼前喷薄而出。
  大鼎古朴肃穆，而鼎前人来人往，一味味丹药在鼎炉中炼制而出。
  这一次的他心如止水，全情投入，仔细感悟着眼前的场景。
  蜃境之中，李景明时常看到的人有两个。
  其中一个是老头，另一个也是老头。
  至于陈药师所说的那位高祖，便是其中看起来更老的那位。
  画面中的老爷子身形佝偻，眼角的鱼尾纹已经层层叠叠尽显老相，可那张满是斑纹的面庞却依然泛着红润，中气十足，显然是深谙养生之道。
  李景明聚精会神，从这位老人的炼药手法中学到了许多。
  诸如冰火同炉，闻香辩性……
  正在李景明看得如痴如醉之时，画面却是再度一转。
  这一次，那位医术高超的御医，并没有站在炉鼎之前，而是将主位让给了另一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老者。
  堂堂七品御医居然恭敬的站在一旁宛如送药童子，这鼎前之人该是何方神圣？
  李景明不知，而鼎前的白衣老人则是一味闭目调息，并未言明自己的身份来意。
  调息许久之后，老人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沉沉开口。
  他说：
  “速取药来！”
  早早候在一旁的陈家老祖眼观鼻，鼻观心，赶忙送上一株用玉盒装载的弱水冰兰。
  此药稀少无比，价值连城，不知是炼制何等丹药，才会用得上如此灵植。
  白发老者只是单手虚抬，那水蓝色的冰兰花便飘浮空中，宛如一道流光窜入到药鼎之中。
  看着眼前这一幕，李景明登时来了兴趣。
  弱水冰兰性质敏感，在火焰的灼烧下很容易药性散失，只是不知道这仙气飘飘的白衣老者会选择如何处置这一药材……
  很快，白衣老者就给出了答案。
  弱水冰兰进入药鼎的那一刻，原本灼灼燃烧的赤色火焰似乎遇到了什么洪水野兽，纷纷避让开来。
  那守在炉边的老人则是周身气韵流转，一身白袍衣袖飘飘，端的是神异非凡。
  李景明双目瞪得溜圆。
  这是什么？
  控鹤擒龙？
  御火之术？
  这一招固然很帅，但是我根本学不会啊！
  读取历史的能力可以做到让李景明宛如身临其境，完美复刻操作。
  但看着眼前老人玄妙异常的手段，李景明的身体却在疯狂报错，表示自己无法实现如此高难度的操作。
  脑子：会了！
  手：不，你不会？
  一味味珍材漂浮在空中，随后被送入药鼎，融炼作精粹。
  观摩中的李景明完全陷入了迷茫，精神力飞快流逝的同时并且毫无收获。
  这老人是如何让药材漂浮，又如何令火焰如臂使指的？
  是“气”吗，还是如何？
  他隐约间意识到，自己与眼前这位白衣老人之间存在一层宛如天堑的障壁。
  仙凡之障！
  这位老者或许已入仙途，而只有着五百斤力量的李景明却还在炼血境武师的门槛之外好奇观望。
  所谓夏虫不可语于冰，井蛙不可语于海，正是此理。
  李景明自己，就是那盛夏之虫，井底之蛙。
  就在李景明沉思自省的时候，白衣老人的炫技仍未结束。
  弱水冰兰在火焰的若即若离下去芜存精，淬炼出乳白色的精华，漂浮在药鼎之中。
  一旁的陈家老祖察言观色，再度见缝插针，送上一味又一味珍贵的药材。
  麝苇草，同心菇，泣血石乳，以及一些李景明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神奇药材，纷纷在老人手掌腾挪间送入药鼎，化作药精！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草木香气直冲天际，乳白色的药精萦绕炉鼎，久久不散。
  老人手掌虚握，乳白的药精当即旋转化作小小的漩涡，逐渐凝练。
  成丹！
  浩浩草木灵气扭作一团，最后凝聚成几颗小小的暗绿色丹丸。
  老者手掌一挥，那药丸便登时从鼎中窜了出来，乖顺的进入老者掌中。
  “这莲心丹终于顺利炼成了，有了此丹，你那先天不足的孙儿，至少性命无虞了……”
  在李景明大耗心神，即将坚持不住之时，那白衣老人终于还是说出了此药的作用。
  听完之后，头脑昏沉的李景明再也坚持不住，退出了共鸣状态。
  您的【医术】提升至熟练级。
  您的【炼药术】提升至精通级。
  尽管此时因为精神力亏空而脚步微微绵软，李景明面上却是强装镇定，丝毫不显。
  好奇的陈药师就在一边观摩，他自然不想被察觉异常。
  “接下来我炼药的流程，还希望你能仔细观摩。”
  “能够领悟多少，就全看你的造化了。”
  于是稍稍恢复精神，李景明扭头对站在一旁的陈药师叮嘱一句，就自顾自拿起药材，开始了炼制。
  随着自己第二次感知药鼎记忆之后，李景明的炼药术更进一步，达到了精通级。
  在这凡尘之中，炼药术能到达精通级，便已经是世间少有。
  至少家学散逸的陈药师，恐怕炼药术未能达到这个层次，而是堪堪停在熟练层次。
  而李景明的这一身医术，皆是来自陈家先祖。
  受恩于其祖上之德，于情于理，自己都要回报陈氏后人。
  于是李景明就这样守在陈药师面前，开始以炫技似的手段开始了炼药。
  可偏偏他此次所要炼制的药物不过是些以备野外的不时之需的寻常的驱虫药，跌打药，并无什么炼制难度。
  于是随着炉火升起，陈药师便开始惊疑不定的观摩着李景明炼药的过程。
  这家伙炼药的手段真是邪门无比，简直是浮夸的炫技！
  不过是研磨跌打膏而已，何须此等精妙的火炼之法？
  小小的养气丸，居然也需要金针度引？
  陈药师越看越心惊！
  李景明小小年纪一身炼药术便臻至化境，是其一。
  但更令他感到惊悚的，是不知为何这少年的一举一动，越看越像自己已然过世的亲爹！
  自己居然在他的身上看到了父亲炼药的影子！
  三叠淬炼，金针度引，这不正是沈家炼药的精髓吗？
  只可惜父亲过世时自己年少，自己未能完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