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武道三境

  随着徭役选拔的日子越来越近，李景明在铁匠铺锻造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甚至到了让阎铁都感到惊叹的地步。
  守着火炉的李景明脸颊被映得通红。
  看着炉中的铁块被烧制成漂亮的玫瑰红色，他熟练的将生铁甩到砧台上。
  九锻通天诀运转如飞，李景明运转自身气血，长长呼出一口热气，随后缓缓抬起手中锻锤，重重敲落而下。
  “铛！”
  “铛！”
  原本斑驳的铁块在李景明敲击下去芜存精，变得纯粹而铮亮。
  精铁在捶打下百锻成钢的同时，李景明的血肉身躯也在自身气血的冲刷之下，得到了滋养。
  一气贯洪炉，血髓沸玄黄。
  周天轮作砧，百骸自成钢！
  以身为炉，锻体成神，这便是九锻通天诀的玄妙道基。
  接连不断的捶打之下，丹田心火同样在源源不断的燃烧，片刻不歇的淬炼着李景明的体魄。
  随着李景明忘我的沉浸在锻打之中，他身边那蒸腾而起的汗水雾气也泛起了淡淡的气血蒸腾，这便是李景明在武道之路奋进的证明。
  他已经初窥武道门径，只差登堂入室。
  也就在此时，刚刚完成一杆长剑装具的阎铁大步走来，脸上带着饶有兴趣的意味，打量着正卖力锻打着铁器的李景明。
  现在的李景明来到争鸣武器铺已经两月有余，通过坚持不懈的锻炼和研习九锻通天诀，此时他的身形已经与从前彻底变了模样。
  一块块健硕的肌肉棱角分明，充斥着澎湃的力感，与初来乍到时的纤弱之感有着天壤之别。
  “不错，不错，现在你的拳头，应该有将近五百斤的力道了吧？”
  “老师果然慧眼如炬。”
  李景明抬眼望去，极为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现在的实力。
  他虽然有心低调，但也不会自大到能够在阎铁面前藏拙。
  阎铁虽然不是职业的战斗型武师，但作为堂堂锻造宗师，他对于力道判断和权衡早已臻至化境，一眼便能看穿他的底细。
  心中对于阎铁眼力钦佩的同时，李景明也就顺着话头继续说了下去。
  “阎师，凭我现在的力量，在乡间已经是首屈一指。敢问我距离成为真正的武师，还有多少距离？”
  听着李景明的疑问，阎铁嘿嘿一笑，粗犷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这才五百斤的力气，是不是就觉得自己现在挺强了？”
  随意抓起一旁的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阎铁继续耐心解释道：
  “武夫三境，炼血、锻骨、融灵。”
  “炼血境武者，为乡野豪杰，县吏乡贤，当予三分薄面。”
  “锻骨境武者，为州府巨擘，一郡之里，无不仰其威名。”
  “融灵境武者，乃国之上宾，遇帝不拜；玉龙境内，横行无忌。”
  “至于你的话……”
  喝了点小酒的阎铁醉眼朦胧，露出了一抹哂笑。
  “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就气血充沛，距离炼血境已经不远了？”
  “不多不多，等你再长五百斤力气，就能勉强触摸到炼血境的门槛啦！”
  听闻此言，李景明登时沉默。
  他的力量增长，全是通过打铁锻炼得来的，并未经过真正的战场厮杀。
  唯一一次勉强的战斗，也是对阵山君伥鬼时的仓皇逃窜。
  真正与习武之人战斗的经验，可以说是一点也无。
  纯粹的气血成长，极致的数值膨胀，的确让李景明有些飘飘然了。
  然而不曾想，武师的门槛标准，竟然如此之高。
  千斤之力，竟然才是炼血境界的门槛！
  按理来说，李景明前世一介文人，今生一个铁匠，本不该对千斤之力有什么概念才对。
  可偏偏前世记住的一条没用的知识，加深了李景明对这一概念的理解。
  拳王泰森巅峰时期的拳力为496公斤，距离千斤，也还差了一点距离。
  这也就意味着，随便拎出任何一个炼血境武师，绝对力量都会超过巅峰时期的拳王泰森。
  恐怖如斯。
  整理一下思绪之后，李景明颇为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
  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好在他是一个很务实的人，从来不会因为目标的邈远而感到懈怠。
  更何况，增长五百斤的力量对他来说也算不得遥远！
  随着自己对九锻通天诀的使用越发娴熟，身体的潜能似乎在源源不断的被开发，自己的力量正在以几何倍数的增长。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两个月，自己的力道便能突破千斤，踏足炼血境，正式登堂入室！
  所以没花多少功夫，李景明便调整好心态，继续专注于砧板上的铁块，持之以恒的继续锻打起来。
  富有韵律的锻打声再度响起，而看着李景明这么快便端正好情绪，阎铁微微撇了撇嘴，顿感无趣。
  看着李景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成长，阎铁总是不自觉的想到自己少年时的景象。
  第一次锻打时的场景，第一次运转九锻通天诀的场景……
  然而李景明的诸多反应，都与那时少年得志的自己截然不同。
  自己收的这个学徒，沉稳的简直不像个年轻人，却更像气定神闲的中年大叔。
  要知道寻常男子，也不过能打出两百斤的力道。
  而武者的门槛，却是足足一千斤。
  两百斤的力道是凡夫，九百斤的力道竟然也只能被称作是凡夫。
  普通人与普通人的差距，竟然比人和狗都大。
  出色的锻打天赋和坚持不懈的努力带来的气血和力量增长，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早早已经达到炼血境界。
  年少时便练出五百斤力道，在乡里初露峥嵘的自己听到这条消息时，那可是足足郁闷了许久，并坚称在炼血之下应该增设一个过渡境界，用来与乡野凡夫进行区分。
  当然时过境迁，饱经风霜的自己已经不会再有这么单纯的念头了。
  事实证明，古而有之的标准习俗，都有着它存在的道理。
  在阎铁昔日登临炼血初期的那一天便彻底明白，无论是两百斤力道还是九百斤，在真正的炼血境面前……
  尽是凡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