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黑山贼

  百万黄巾分散几处，除了白波贼，最强大的当属黑山贼。
  黑山贼的总兵力和白波贼一样，有十万之众，但组成结构却不像白波贼，并没有士族罩着，而是和泰山贼一样，共由大大小小几个势力联合而成。
  且不说泰山五兄弟，黑山贼的首领名叫张燕，原名褚飞燕，他是黄巾余部，身轻如燕擅长奔袭，等于是夏侯渊的山林限定版。
  张角死后，褚飞燕辗转到黑山（今属太行山脉）张牛角部下，张牛角死后，他继承张牛角的首领之位，改名张燕。
  历史上的张燕曾联合公孙瓒对抗袁绍，是个颇有手段的人，后来投靠曹操，官至平北将军，以他的出身算是混出头了。
  黑山贼有孙轻、张雷公、张白骑等首领，他们取名和褚飞燕一个风格，身形瘦小叫轻，嗓门大的叫雷公，有一匹白马的叫张白骑。
  白马？张白骑听说河内来个白马太守，一直想去会会他。
  当然，这只是吹牛而已。真付诸行动时，张白骑特意等到董顺去洛阳，才从东北方进入河内。
  别问，问就是我张白骑想会一会董白马，但董顺听到我的大名，就吓得溜走了。
  张白骑嘱咐手下道：“待会儿进了村，别缩头缩脑的，我们这次是假扮董顺手下的官兵征粮，要理直气壮！”
  “大帅，我们抢东西哪一次不是理直气壮？”
  张白骑痛心疾首：“不是抢，是征！”
  “有区别吗？不都是强行拿？”
  “当然不同，我们拿东西，老百姓会骂，官兵拿东西，老百姓还会谢谢官兵保境安民呢！”张白骑道。
  手下们羡慕地摆弄着身上的官兵衣服：“真想当真正的官兵啊！那我不得天天抢？”
  张白骑道：“这也是有门道的，不可像平时那样粗鄙，官兵老爷们过着优渥的日子，当然要遵守纪律。”
  部下们有些担忧，他们散漫惯了，哪里知道什么纪律。
  “总之，你们少说话，听我命令行事就行。”
  部下们都有些兴奋：“好，今天就跟着大帅过过官兵瘾！”
  众人大摇大摆地走在官道上，竟是无人敢拦，也无人攀谈。
  张白骑得意洋洋，率众进了村子，推开门道：“官兵征粮了！”
  然而屋中空无一人，张白骑喜道：“闯了个空门！”
  众贼兵一下子松懈下来，官兵们走路都得按队列，太难装了！
  然而他们马上发现不对劲，这户人家一贫如洗，家里什么都没有，称得上是家徒四壁。
  贼兵们不心甘，就要去搬床板。
  张白骑板起脸道：“没出息！我们这次要空手套白狼，都给我省着力气待会儿搬粮食！床板值什么钱！”
  贼兵们有些讪讪：“大帅，这户人家是个穷鬼，我们换一户吧。”
  众人来到另一家，却也是如此。连走了四户人家，连个米缸都没看到！
  见鬼了！难道他们不用吃饭的吗？
  有机灵小兵观察屋子，道：“大帅，这些竹屋都是新建的！”
  张白骑思忖道：“我明白了，还记得上个月饥民从我们魏郡进入河内吗？这就是那些饥民的村子！”
  贼兵们觉得不可置信：“饥民？还有村子？”
  张白骑点头道：“没错，他们全部被董顺给接纳了。而且还管饭，所以我们见不到米缸。”
  贼兵们顿时羡慕起来，接纳饥民还管饭？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我们当山贼的都得自己抢呢！没抢到的，只能吃树叶啃树皮，或者种田。
  但我都当山贼了，还种什么田呢？好想当河内的饥民啊……
  张白骑察觉到手下们心思跑偏，连忙警告道：“你们想哪儿去了？董顺给他们管饭，必然是有繁重的徭役等着他们！根本就是拿命换饭！有什么好羡慕的！”
  贼兵道：“大帅，那现在怎么办？”
  张白骑道：“继续往前走。”
  贼兵们面面相觑：“往前走？”
  “不往前走，就这么空着手回去，不被张雷公他们笑话？哥几个去了一趟河内，辛辛苦苦偷了几块门板回来？”
  “但荡阴县的守将麴义是个狠角色，我怀疑我们进不了县城啊！”
  张白骑耐着性子解释道：“不必进荡阴县，我们绕过荡阴去其他县城，董顺来河内才一个月，哪有那么多守兵守将？”
  “这倒也是。”
  张白骑道：“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料到我们的行动呢？我们又不攻打，不过是弄点粮食罢了，真被县兵识破了，我们有一千人，人多不怕！”
  作出决定之后，众黑山贼便往河内腹地而去。
  “大帅，我听说河内有个司马家，厉害得很，可别触了他们的眉头。”
  张白骑哂笑道：“不在一个方向，得先过了怀城，再往里边走才能到温县，但我们不可能到怀城那么深处。”
  “大帅熟知天文地理，真乃名将风范也！”
  张白骑得意地点了点头。
  众人安心下来，张白骑敲开一家农户的门：“老乡，我们是郡兵，太守令我们征粮来了。”
  那老农面露不解：“太守才劝农桑，为何又要征粮？”
  张白骑笑道：“太守劝农桑，正是为了征粮啊！你们不好好种田，哪里来的粮交呢？”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敢问军爷，这征粮是为何啊？”
  张白骑一点都不着急，道：“太守准备攻打河东白波贼，正是用粮的时候，你们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出一分力啊！”
  老农打量着张白骑，见他骑着一匹白马，像是个有身份的人，便信了一半。
  另外一半呢？对面人多，实在没办法。
  “老乡，你怎么就这点粮？”
  “春耕刚开始不久，哪里来得及收割，只是去年的余粮而已。军爷全拿走了，小老儿一家就要饿肚子了。”老农愁眉苦脸道。
  张白骑道：“怎么能全拿走呢？给老乡留一天口粮！”
  留一天？老农目瞪口呆，你们真的是郡兵吗？
  “哟，老乡你家里还有菜啊！捎上！这是什么菜啊？”
  “回禀军爷，此物名叫小白菜，粮被军爷带走了，小老儿只能靠此物果腹，才能勉强不饿死。”
  张白骑转身对众山贼道：“小白菜也拿上，对了，给老乡留一天的份量。”
  老农敢怒不敢言，等张白骑走后，他想起一件事，既然是郡兵，如何不知道小白菜呢？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但对面有一千人，老农没有说出自己的疑问，而是等对方离开视线之后，才进县城报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