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东海第285章鬼门开

  原本平静的海面此时开始翻滚起来，苍穹上，滚滚乌云从地平线涌将过来，层层叠叠，天地一片漆黑。

  船老大暗自嘀咕道：“他娘的，这无线电台怎么没有通知今晚上有暴风雨？”

  我的心又开始莫名地跳动起来，那些乌云仿佛在天空中汇聚成了一张黑色大嘴，足以吞噬世间的一切。

  船老大忽然问我们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好像是……呀！鬼门开！”孙胖蓦地叫了起来。

  船老大虎躯猛地一颤，脸色大变，嘴里喃喃道：“糟糕，糟糕，我怎么忘记了今天是农历七月十五，我这蠢材！我这蠢材！”

  农历七月十五是华国民间所流传的“鬼节”，也就是鬼门开的日子，人们每到这天都要烧纸钱祭奠死者。传说中，每年的农历七月十五，鬼界的大门就会打开，那些往生的鬼魂就会借此回到人界，看一看自己的亲人，看一看自己的故乡。当然，这对于活人来说，感觉上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如果我们能看见满天满地游走的鬼魂，那估计我们早都被吓死了。

  船老大嘴唇乌青，嘴巴里不知在唠叨些什么，反正就是一些求祖上保佑什么的。

  马教授道：“鬼门开只是一个习俗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船老大打断马教授的话道：“你有所不知，我们跑船的流传着一句话：鬼门开时莫出海，恐有厉鬼深海来。”

  马教授满不在乎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魂存在？是你们想太多了！”

  船老大道：“如果没有，那你怎么解释二十七年前我在三桅帆船上遇到的怪事？”

  马教授一时语塞，没有想到这一介船夫还挺会说话的。马教授只好应付道：“那可能是超自然的神秘现象！”这话就像一张大网，看似很有道理，其实漏洞百出，完全是瞎糊弄人的，要是任何怪异的事情都能用超自然的神秘现象来诠释，那这个世界上任何怪异的事情都会变得不再怪异。

  船老大道：“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石水道：“不行！今晚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就快到目的地了，说什么我们也不会回去的！”

  看着漆黑翻涌的海面，我艰涩地咽了口唾沫，他娘的，这片广阔无垠的深海就像是地狱的入口，说实话，我的心里还是有些发秫。再回想起出发前的那个梦境，我很想站起来大吼一声：“我们返航吧！”

  但是船舱里静静的，每个人的脸上都阴晴不定，看来大家都在做着激烈地思想斗争。其实我们都知道，在暴风雨中潜入海底，那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弄不好遇上个海底漩涡，只怕就长眠东海了。我还这么年轻，我可不想用我的性命赌我的明天。可是，来之前是我们自己坚持要来的，要是就这么退缩回去了，好像有点说不太过去。大家心里都是这般想的，所以大家都没有说话。

  风浪越来越大，渔船在浪涛中穿梭，那微弱的灯火就像是黑暗里唯一的眼睛。砰！一个风浪打将过来，不偏不移，正好打在船灯上，竟然将这唯一的眼睛给打破了。四周一下子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听见呜呜风响和海浪翻滚的声音，以及渔船那嘶哑的轰鸣声。

  唯一的光亮没有了，我们陷入了黑暗的恐慌。没有了光亮，我们在茫茫大海中，就像是盲人一般，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船老大告诉我们不要慌乱，没有灯他也可以照常行驶，因为船上有卫星定位系统，我们踮起脚尖往驾驶舱里看了看，但见各种闪着荧光的仪器正兀自运转不停，真可谓是：麻雀虽小，但是五脏俱全。

  我问船老大，“为什么你们跑船的会流传那样一句奇怪的话呢？”

  船老大道：“这事儿说来话长，最早可以追溯到宋朝时期，当时东海有个渔民叫做朱啸云，他看见同村不少渔民都捕到了蚌壳，并且从里面挖出了大颗大颗的珍珠，于是他也想下海找珍珠，但是他运气实在是不好，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为了找珍珠，他也不捕鱼了，成天就幻想着能够找到一颗绝世大珍珠。

  后来他想，白天出海的人太多了，找到珍珠的机会自然就比较渺茫，那么干脆就晚上出海，没人会与自己争抢。想到这里，朱啸云不禁为自己的聪明头脑而欢欣鼓舞。谁知道他晚上出海一看，他爷爷的，结果依然有不少人出海，看来大家都是和他一样的想法。这朱啸云就不高兴了，几经琢磨，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好日子，那就是农历七月十五，也就是鬼门开的日子。当时的人们十分迷信，鬼门开那天是绝对不会出门的，更不要说出海了。朱啸天虽然心中发毛，但一想到大珍珠在向他招手，他还是麻着胆子，悄悄划着自家的渔船出海去了。

  据说那晚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皓月当空。朱啸云心想，既然出了，那么要找就要找一颗谁都无法比拟的大珍珠，这样才算对得起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奔波。但是大珍珠肯定是要大蚌壳里才有可能出现，大蚌壳一般都居住在海洋深处。当时朱啸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既然鬼门开敢出门，那早就是将性命豁出去了，于是他一个人划着小渔船朝深海里走去……

  后来，朱啸云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人们都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但是都猜测他一定是在鬼门开的时候出海，结果被出来溜达的鬼魂给带入地狱去了。

  这事儿过得久了，人们也就渐渐忘记了。有一天，几个渔民偶然间在深海里捕到了一只大蚌壳，那只大蚌壳足足有一张八仙桌那么大，几个渔民高兴的不得了，心想肯定是发大财了，这么大一只蚌客，里面的珍珠那该有多大呀！这只蚌壳也引来了全村人的围观。这几个渔民找到刀斧，准备当着众人的面将这只蚌壳给剖开。

  那只蚌壳闭合的很紧，人们用了许多的工具都不能将其撬开。就在人们一筹莫展的时候，那只蚌壳竟然缓缓地张了开，噗地从里面吐出一件物事。大家定睛一看那件物事，忍不住失声惊呼，那不是失踪了一个多月的朱啸云吗？！这朱啸云是怎么跑到蚌壳里去的？

  人们都以为朱啸云肯定是死的透了，谁知那朱啸云竟然蓦地坐了起来，然后就听他用一种飘渺嘶哑的声音在唱着一首奇怪的歌谣，那首歌谣翻来复去就只有两句话：鬼门开时莫出海，恐有厉鬼深海来！唱完这歌谣，朱啸云眼睛一闭，就此没了声息。所有的人都认为，朱啸云肯定是被鬼魂上了身，这件事情之后，谁也不敢晚上出海了，而渔村里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鬼门开时千万不可出海，这条规矩历经祖祖辈辈流传下来，已经成为了一道铁令！唉，没想到，今日我一时大意，竟然犯了这道铁令，还求老天开恩，不要惩罚我！”

  船老大话音刚落，就听孙胖叫道：“你们看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