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又一位结拜兄弟

  与此同时。
  远离沧澜界，跨越无尽星域。
  一片被永恒暗紫色星云笼罩、充斥着蛮荒、暴戾与野性气息的广袤星域——妖族疆土！
  这里没有仙山福地，只有嶙峋的妖骨山脉、沸腾的毒瘴沼泽、以及栖息着无数恐怖大妖的原始丛林。星辰的光芒在这里都显得黯淡，被浓郁的妖气所扭曲。
  纯粹的物竞天择，是这里的真理！
  而在星域最核心处，九颗恒星环绕之地的最高峰上，一座由不知名巨兽骸骨搭建而成、高耸入云的狰狞宫殿深处。
  幽暗的大殿，没有灯火，只有四周墙壁上镶嵌的、散发着惨绿色荧光的巨大妖瞳，如同活物般缓缓转动，投下令人心悸的光斑。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大殿中央的王座，并非黄金美玉，而是一整块漆黑如墨、布满了天然血色纹路的“噬魂魔岩”。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他并非传统意义上青面獠牙的妖魔。
  相反，他身形修长，穿着一袭仿佛由最深沉夜色编织而成的华贵长袍，袍角无风自动，流淌着点点星辰般的光泽。
  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薄唇如同染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如黑洞，不带丝毫光泽。
  甚至连眼白也没有，只是纯粹的黑。
  而这，便是，夜之君王——君永夜！
  许良辰前世结义的六弟。
  那个曾受许良辰救命之恩、再造之德，甚至不惜损耗本源为其重塑道基，最终助其登上妖族君王之位的“兄弟”。
  此刻，这位掌控无尽黑夜的君王，脸上却没有丝毫属于“兄弟”的温情。
  他那双冰冷的银瞳之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刻骨的敬畏，有深沉的恐惧，有挥之不去的感激。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恩情压得喘不过气、最终扭曲成毁灭欲望的——怨毒。
  诸位重生者中，因为身怀妖族血脉，所以他的实力是恢复的最快的！毕竟妖族的实力占比中，血脉占据最高份额。
  现在的他，已经是炼虚修为！
  “恩情……太大了……”
  君永夜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夜风刮过枯骨，在大殿中幽幽回荡。他修长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王座扶手上冰冷尖锐的凸起。
  “救命之恩……再造之德……君王之位……”他每说一句，眼中的银芒便冰冷一分，“大哥……你给我的，太多……太重了……”
  多到，根本还不起。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重到我夜夜难眠，重到我……无以为报！”君永夜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每次坐在这妖族的王位之上，我都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拴在这里的狗！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之下！永远还不清这笔债。”
  巨大的心理压力，早已将这妖王的内心扭曲。
  “不如……”君永夜猛地攥紧拳头，最后一点犹豫被绝对的冰冷与杀意取代。
  “——把你解决掉！”
  “恩情太大，那就让债主消失！从此，两不相欠！”这个疯狂而扭曲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脏，带来了病态的解脱感。
  就在这时。
  大殿深处，那无数惨绿色的妖瞳骤然亮起！一股比君永夜更加古老、更加蛮荒、更加深不可测的恐怖意志降临！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睁开了眼睛。
  “桀桀桀……”
  “小永夜……你终于想通了？”
  一个嘶哑、苍老、仿佛摩擦着无数骨骼的声音，直接在君永夜的灵魂深处响起，充满了诱惑与赞许。
  “妖祖！”
  君永夜立刻收敛所有情绪，起身，对着大殿深处那片最浓郁的黑暗。
  躬身行礼！
  远比面对许良辰的时候，更为尊重。
  “许良辰，那位昔日的万法天尊，他掀了地府，碎了轮回，已成诸天神道的心腹大患！更是我妖族重临诸天、主宰万界的最大绊脚石。”妖祖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与贪婪，“此人，必须死！”
  “而你……”妖祖的意志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君永夜的神魂，“身为他最‘亲近’的六弟，由你出手，再合适不过！”
  “反正你已经背叛过他一次，所以即便是再来一次，也没什么。”
  黑暗中，一点幽光缓缓飘出，悬浮在君永夜面前。
  那是一匹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却在幽光中不断变幻着形态、仿佛由最纯粹的“暗影”与“虚无”编织而成的纱。
  “此乃‘蝉纱’，以本祖褪下的旧蜕，融合混沌初开时一缕‘无光之息’炼制而成。”
  “披上它，你便是这宇宙最深邃的‘无’！能完美融入一切阴影，隔绝一切天机推演与神识探查。”
  君永夜看着眼前的“纱”。
  隔绝探查！模拟气息！
  不知道怎么的，他从内心深处便涌现除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暗杀。
  “你的身份，你的气息，加上这纱……便是接近他最好的伪装！最好的毒刃！”
  妖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去吧，我的孩子！去结束这场名为‘恩情’的闹剧！用许良辰的鲜血和神魂，作为你彻底掌控黑夜、向我妖族献上的最完美的祭品！本祖，将赐予你真正的、凌驾于诸天之上的‘永夜’权柄！”
  君永夜伸出苍白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匹仿佛没有重量的“纱”。
  纱入手冰凉，瞬间便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臂，最终化作一件贴身的、流动着深邃暗影的无形纱衣，将他整个身形都笼罩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
  他的气息，连同那属于炼虚境妖王的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彻底融入了大殿的阴影里。
  “多谢妖祖恩赐！”君永夜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与冰冷的杀意，“我……定不负所托！必取许良辰性命，以报妖祖大恩！”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恩情？呵……
  殊不知，对他有恩的人，全都死了！
  而妖祖？
  下一个罢了！
  阴影微微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
  君永夜的身影，连同那件恐怖的“纱”，彻底消失在大殿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目标——沧澜界！
  目标——许良辰！
  弑恩之路，始于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