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藏得够深

  武城王府，主院书房。
  沈千钧翻遍了整个空荡的书房，终于在一处角落的书架下，找到了一本泛黄的书籍。
  将上面的落灰拍了拍，看清封面上“太素归元心经”六个字，沈千钧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没丢，我就说当年搬家时，没将这本破书带走嘛。”
  拿着这本书，沈千钧向沈识院中走去，到了院中才想起沈识刚离开府中不久。
  想了想，沈千钧推门走进书房，将书放到桌子上。
  正欲离开，余光忽然扫见压在桌子边缘，写满字的宣纸。
  好奇心驱使下，沈千钧走到近前，拿起纸张查看。
  当看到上面写满各项有关盐政和贸易的策略时，沈千钧不由诧异。
  “这是那混小子写的，他还懂这些？”
  沈千均一目十行，一张一张快速浏览上面的内容。
  他对这些不甚了解，但仅仅看一看，还是看得懂的。
  看着看着，沈千均颇为感慨。
  虽然不知道纸上写的这些东西行不行得通，但沈识如今在各方面的变化，真的是令他老怀甚慰。
  随着纸张翻到最后几张，沈千均忽然愣住了。
  “这是……兵法？”
  纸上的文字有些晦涩，但他虽是普通人家出身，该学的功课小时候可是一样也没落下过。
  再加上这些年带兵打仗，各种兵书也读过不少，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上面记载的内容是兵法。
  沈千钧索性坐在案前，仔细阅读。
  可这一坐下，他却越读越是心惊。
  上面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蕴藏深意，每每读到关键，都给沈千均一种寥寥几句，却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的感觉。
  这些道理让他做，他做得来，但如果让他写在纸上，他是断然不可能描述出来的。
  甚至读着读着，竟能给他这位征战沙场几十年的老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沈千均面色越发严肃，到最后直接站了起来，大声赞叹。
  “好好好，我儿真乃当世奇才！”
  这句话刚说出口，他就忽然愣住了。
  “不对，这绝不可能是我儿写的，哪怕是绝世奇才，没有几十年征战沙场的经历，也不可能积累出来这么多宝贵的经验。”
  “难道真是从古籍上学的？可什么样的高人，能写出如此全面的古籍？”
  沈千钧满脸问号，想破脑筋也想不明白。
  最后只得将记载关于兵法的纸张，与其余纸张分开，分别揣入怀中，离开沈府。
  半个时辰后，沈千钧出现在了萧怀璋的书房中。
  萧怀璋声音诧异：“你想让我给沈识当老师？”
  沈千钧反问：“怎么？不行吗？我沈千钧的儿子给你做徒弟，你应该不吃亏吧?”
  “你在担心他被人针对？”
  萧怀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
  想了想道：“我可以帮你照看他一下，但让他拜我为师，恐怕不太合适。”
  沈千钧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合适的？真要是不合适，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萧怀璋抚了抚额头，跟这蛮子说话，一向是这么费劲。
  “你觉得你沈千钧的儿子拜我为师，朝中众臣会怎么想？陛下会怎么想?”
  沈千钧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萧怀璋。
  “我沈千钧的儿子拜师，和我沈千钧有什么关系？”
  看着沈千钧这副表情，萧怀璋恨不得将他按在地上狠狠锤一顿。
  奈何自己打不过他，想要反驳，却又感觉他说的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沈千钧这儿子，确实不让人省心，以至于他真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恐怕也不会有人将其与沈千钧联系到一起，只会以为是沈识自作主张。
  沈千钧过完嘴瘾，这才指了指放在桌子上面的几张纸。
  “不急，你先看看这个。”
  萧怀璋一愣，拿起几张纸开始观看，看着看着，表情开始不断变化。
  还没看完，萧怀璋就惊疑不定地看向沈千钧，问道：“这是你写的？”
  沈千钧见萧怀璋的反应，眼中露出得意之色。
  “不是我，是我家那混小子写的。”
  萧怀璋凝视沈千钧半晌，直到确定沈千钧确实不是在说谎，才缓缓点头。
  “你这儿子藏得可真够深的。”
  沈千钧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不就是几张纸吗？不至于，不至于。”
  “不至于？”
  萧怀璋没好气道：“以收购粮食数量，作为换取食盐的凭证，让商人不得不运粮食回大晟。
  以调整关税，来控制进出大晟货物的种类和数量。
  你可知道，这会为我大晟谋取多少利益？长此以往，又会对我大晟造成怎样的影响？”
  话罢，萧怀璋冷笑一声。
  “我本来还在怀疑，沈识的那些东西会不会真是偶然学来，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偶然？你这儿子可比你聪明多了。”
  萧怀璋的评价，反倒是让沈千钧愣住了，同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抱着小心起见的心思，来找了萧怀璋。
  他之前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还真没仔细去想。况且他一个武人，哪里懂得这些东西?
  不行，得赶紧再往家中去一封信，仔细问问沈识娘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般想着，嘴上却接着问道：“怎么样？这个徒弟能不能收?”
  萧怀璋略作犹豫，依旧摇了摇头。
  “陛下打算将贸易的事交给沈识，我不好插手。”
  “不用你插手，你挂个名就行。”沈千钧道。
  萧怀璋嘴角一抽，怒道：“废话，我要是真挂了名，满朝上下都会以为是我在指点沈识！”
  沈千钧颇为憋屈，萧怀璋年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平时挺开明的。
  打仗的时候，他可是一力支持自己的，自己能安心的在前线打仗，而不用考虑太多后勤问题，萧怀璋功不可没。
  怎么现在反倒是难说话了起来？
  忽然，沈千钧耳朵微微一动，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指了指门外，低声道：“你要是不答应收我儿子为徒，那我可要将你丫头带到边境去了。”
  “你敢！”
  话音未落，萧怀璋一拍桌子，怒吼道。
  门外也猛地响起几声慌乱的脚步，仿佛什么东西被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吓到。
  没搭理门外的动静，沈千钧继续道：“你看我敢不敢，我就不信你能一直盯着你那丫头。”
  萧怀璋怒目而视，半晌才叹了口气。
  “罢了，这样也好，若真是绝世之才，岂有埋没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