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龙颜震怒

  沈识此言，让众臣不禁侧目，就连萧怀璋，都不由回头看了一眼沈识。
  似乎在疑惑，武成王这个久负顽名的嫡子，什么时候有这等口才了。
  一众武将，包括沈千钧在内，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沈千钧更是心中暗骂，这话听起来似乎没啥毛病，可他娘的还是在贬低他们这帮武将啊。
  而且你瞧不起就瞧不起，你说出来做什么？
  “那你破坏两国和谈，又作何解释？”
  潘博生怕沈识再说出什么诛心之言，连忙转移话题。
  沈识没有丝毫慌乱之色，而是看向王怀安。
  “我不需要解释，王大人应该能替我解释。”
  正在一众朝臣顺着沈识目光，想看看是哪位王大人时，王怀安已经站了出来。
  “陛下，臣请奏。”
  王怀安递出提前准备好的奏本，恭声道。
  “讲。”
  奏事太监将奏本递上，晟皇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
  这上面的内容，他昨天就已经收到了一份，如今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臣奉旨彻查武成王世子遭遇毒杀一事，现已查明真相。”
  “哦？朕倒要听听，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毒害朕的重臣之子！”
  晟皇脸色阴沉，龙颜大怒，洪钟般的声音，仿佛云层后的滚滚惊雷。
  王怀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昨日上午，兵部右侍郎徐彤与临安副使杨正暗中会面，被臣带兵抓获。”
  “臣在使团中，搜出两人暗中传递的书信，两人现已招供，人赃并获。”
  “据两人交代，沈世子夜闯寝殿一案，是遭到徐彤陷害。”
  “其暗中买通临安副使杨正，调离慧宁郡主寝殿外侍卫和侍女，引导沈世子闯入。”
  “沈世子入狱当晚，兵部右侍郎徐彤买通狱内衙役，在饭菜中投毒，幸好沈世子随身带有解毒药，侥幸保住性命。”
  “昨日上午，沈世子在桃花巷遭到刺杀，两人并未认罪。但证据确凿，杀手俱是临安人，也在杨正住处搜到了字条。”
  王怀安此话引得满堂皆惊，他们竟是不知道，这短短三天内，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不少人更是现在才发现，徐彤原来并未来上朝。
  同时心中也在暗自揣测，徐彤几次三番置沈识于死地，究竟是受人指使，还是另有隐情。
  “好！好！不愧是朕的忠臣！他为何这样做？是受谁指使？”
  晟皇脸色难看，不是装出来的。
  兵部右侍郎，如此重要的位置，被人收买了，他竟然不知道。
  他不喜欢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一丝一毫都不行！这让他愈发迫切地想要执行心中的计划。
  “回陛下，据徐彤交代，皆是其个人所为，至于原因……”
  王怀安忽然有些迟疑。
  “说！”
  晟皇沉声道。
  王怀安身躯一颤，忙道：“徐彤的原话是，武成王世子沈识，骄奢淫逸，品行不端，若是日后镇北军落到沈识手里，必将祸国，不如尽早诛杀。”
  沈识心中骂娘，王怀安你是傻吗？这话是能说的？
  还有前身，你是怎么做到，每日在武成王妃的看管下，明明什么都做不了，却如此臭名昭著的？
  却不想王怀安又道：“此外，杨正供词中涉及靖王世子，但并无实据，微臣以为，应是栽赃。”
  空气顿时针落可闻，不少人心中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臣可以战死沙场，但决不允许臣在前线奋战之时，有人谋害臣的家眷。”
  “陛下若不能给臣做主，臣宁愿卸去一身甲胄，亲自讨回公道。”
  沈千钧满腔悲愤，将镶嵌金纹的头盔摘下，持于身侧，另一只手按住了刀柄。
  众朝臣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却又觉得理应如此。
  不愧是沈莽夫，敢在陛下盛怒之时作此威胁，甚至手握刀兵，估计整个大晟也只有武成王了。
  当然，整个大晟被允许剑履上殿的，也就只有武成王了。
  赵恒直接吓得跪倒在地，与他同时跪地的，还有兵部尚书卢思源。
  “陛下，臣御下不严，请责罚。”
  好半晌，晟皇才开口问道：“赵恒，你可有要说的？”
  平静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怒意，却也不带一丝感情，让人如坠冰窟。
  “回陛下，臣是被冤枉的。”
  赵恒早就双腿发软，顿时跪倒地上，声音颤抖。
  “你觉得呢？”
  晟皇又看向沈识，仿佛沈识只要说不信，就要将赵恒就地格杀。
  沈识沉默半晌，深吸一口气。
  “回陛下，臣与世子殿下素来交好，世子殿下不可能对臣痛下杀手，断然是被小人冤枉。”
  晟皇目光紧紧盯着沈识，仿佛想要看穿，沈识所言有几分是真心。
  好半晌，晟皇才在赵恒惶恐不安的心情中，再次开口。
  “赵恒，朕不定你的罪，但此时确实与你脱不开干系，面壁半月，好好改改你的陋习。”
  “臣，谢陛下。”
  赵恒磕头谢恩，整个人仿佛虚脱一般，跪坐在地上，心中不由对沈识满是愧疚。
  他知道，若不是沈识松口，他就算不死，也会受到严惩。
  毕竟狩猎宴上给沈识灌酒的事，做不得假。
  哪怕是他想办法联络了徐彤身后之人，让徐彤主动揽下全部罪责，依旧难逃罪责。
  “兵部右侍郎徐彤通敌叛国，夷三族，抄家所得归为国库，府内仆役男子流放，女子变卖。”
  “临安副使杨正，谋害重臣之子，择日处死。涉及使团，由鸿胪寺协助交涉。”
  晟皇的声音重新归于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感受到，平静之下蕴藏的，是怎样的怒火。
  “潘博。”
  “臣在。”
  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潘博再次跪倒在地。
  “御史台可有人能接替你的位置？”
  潘博浑身一颤，艰难开口：“臣会尽快寻找合适之人，接替臣的位置。”
  晟皇点头，又看向二皇子。
  二皇子浑身一颤，跪倒在地。
  “你也和赵恒一样，反思半月，若是想不明白，就不用开府了。”
  “儿臣，遵旨。”
  晟皇此话一出，众臣似乎已经麻木了。
  唯有二皇子心情沉郁，却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