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蛮族异动

  修长有力的双腿迈动，玲珑很快离开了书房。
  只是沈识总觉得，这双让人垂涎的双腿，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不似以往那般轻快。
  “她好像不想跟着我啊？”沈识苦笑。
  不过他倒是可以理解，玲珑对自己印象本就不好，这几天虽说有些改观，可让她心甘情愿跟着自己，那就想太多了。
  自己在玲珑眼里就是个纨绔，若不是为了报恩，玲珑恐怕都懒得搭理他。
  沈千钧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还是选择了报恩啊。”
  沈识一愣：“老爹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千钧仿佛陷入了回忆，缓缓说道：“当年我从蛮人刀下将她救下来，却没能救下她的父母。”
  “那时她才五六岁，父母死在眼前，她哭得撕心裂肺。我抱起她时，她看着蛮人的目光，充斥着无尽的恨意，唯独没有恐惧。”
  “后来她要参军，你母亲拗不过她，就答应了她。估计她当时是想报恩的同时，跟随大军找蛮人报仇吧。”
  “可也是那时，陛下称帝，大晟国力正盛，正是开疆拓土的好时机。”
  “彼时的蛮人又被我打得伤筋动骨，龟缩草原，于是陛下就调我去了南边。”
  “走的时候我只带了一队亲兵，我问她要不要跟我走，她答应了，就像今天一样。可临走时她望向北边，眼里的仇恨让我记忆犹新。”
  “我甚至一度想把她留下，可我不放心，我怕她遇见蛮人会去拼命。”
  “这些年在战场上，亲兵战斗的机会并不多，可她的进步肉眼可见。下了战场，她会跟着其他士兵清扫战场，会给伤兵处理伤口，只要她能看见的，她都会学着去做。”
  “如今马上要回北境了，我猜她一定很激动，她马上就要有机会为父母报仇了。”
  “如果她是个男孩，我可能不会阻拦她。哪怕她是女孩儿，我同样没有阻止她为父母报仇的理由。”
  “可我怕这样下去，她的心中只剩下报恩和复仇，她还小，不该活成这个样子。”
  这一刻的沈千钧，身上没了杀戮之气，仿佛一个惦念儿女的老父亲，在碎碎念的自言自语。
  沈识静静听着，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些事，原身的记忆里并没有相关的记忆。
  他忽然明白了玲珑为何平时表现得很正常，却总有一种让人难以接近的感觉。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史书上，蛮夷肆虐，尸横遍野的场景。
  他不知道北境有多少像玲珑一样遭遇的孩子，甚至有多少没能像玲珑一样幸运，与父母一齐惨死在屠刀下的孩子。
  他上一世也是孤儿，没法感同身受，但他却忽然有了一种想杀尽蛮人的冲动。
  “所以你就将她留在我身边？可这不还是让她报恩？况且我身边未必就安全。”沈识心情有些沉闷。
  “总比北境要好，也许多接触一些事物，她就想开了呢？”沈千钧笑了笑，虽然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沈识长呼出一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转而问道：“你那边怎么样，陛下怎么说？”
  沈千钧有些惊讶，沈识竟然猜到他是去面见陛下，不过想起沈识最近的变化，倒也理解了。
  作为一名大将军，回京时可以隐藏身份，却不能瞒着皇帝。他第一时间去见皇帝，这并不难猜。
  “只是简单的述职，你的事情陛下没有明确表态，估计是怕我顺杆子爬，找他要钱要粮。”沈千钧叹了口气。
  沈识没有意外，没有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不过他却有些疑惑。
  “要钱要粮？南边不是停战了吗？钱粮还需要你负责？”
  沈千钧摇头：“南边停战，我这虎符也该归还了，自然不需要我再负责钱粮。”
  沈识目光一凝：“北境也缺钱粮了？”
  北境军民虽苦，但毕竟要面对蛮人，朝廷可是从未缺过镇北军的钱粮。
  沈千钧叹了口气：“暂时还没有，不过存粮确实不多了，所以我今天见过陛下后，又去户部大闹了一番。”
  说着眼中露出一抹浓烈的杀意：“朝廷国库空虚，蛮人最近也蠢蠢欲动，若是不早做打算，今年冬天说不定要出事的。”
  “蛮人缓过来，又准备南下劫掠了？”
  沈识一惊，蛮人凶残，若是抵挡不住，对北境百姓绝对是天大的灾难。
  沈千钧点了点头：“据我得到的消息，本来互不和谐的几大蛮人部落，最近似乎有被整合的趋势。”
  沈识一愣，正色问道：“几大部落实力应该相差不多吧？为何会被整合？”
  按理说这帮蛮子的性格，各部落间想要整合，除非实力碾压，不然压根不可能才对。
  “具体消息还未探得，个中细节我也不清楚，不过消息来源可靠。”沈千钧道。
  沈识心中一震，想起了前世历史上的北部地区。
  匈奴也好，突厥也罢，部落虽然不断更替，却始终以善战著称，不知给中原造成了多少麻烦。
  面色凝重道：“这可不是好事，蛮人善战，骑兵更是灵活难制。若是让他们形成规模，恐怕难以遏制。”
  沈千钧本来坐得很随意，闻言瞬间坐直了身子。
  目光灼灼地看向沈识：“这些是谁和你说的？”
  沈识耸了耸肩，自己总不可能真做个废物，所以在可以信任的人面前，不需要太过掩饰。
  “这不是常识吗？我在北境待了这么久，还会不知道？”
  “哦，好像是这个道理。”
  沈千钧刚刚直起的脊背，顿时就弯了，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他还以为沈识继承了自己的军事才能，只是之前未能发觉，现在看来是自己是想多了。
  “再说了，王府上么书都有，我娘可是没少逼着我看。”沈识想了想，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沈千钧却不甚在意：“你要是真看得下去，你娘何至于被气得天天拿我撒气？”
  虽然这样说，可他语气中的思念却毫不掩饰。
  不知不觉间，离开北境已经四年了，不然的话，沈识已经可以放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