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家人

  上城区·禁区
  在杰帕德的带领下，一行人顺利抵达禁区边缘，沿途畅通无阻。银鬃铁卫们在见到他与布洛妮娅时纷纷挺直身姿，行以标准军礼。
  三月七眨眨眼，小声笑道：“咱这回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关系户的感觉了。”
  杰帕德回以轻轻颔首，介绍前方即是“机械栈桥”，跨过那里，便是禁区前线。他面色凝重地提醒：
  “那里的气温只会比此地更低，若需要准备时间，我们可以稍作停留。”
  希儿闻言却只是冷哼一声：“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冷下城区没见过？早就习惯了。”
  希露瓦叉腰扬眉：“往日里做科研的时候哪有空娇生惯养？再冷不也得照干不误？放心啦老弟，你老姐我可没那么脆弱。”
  三月七嘿嘿一笑：“嘿嘿，我们无名客可不怕冷～列车上的前辈早就为我们准备好了保暖神器，现在我身上暖和得像春天。”
  杰帕德原本还欲再言，目光落到丹恒身上，见他轻轻点头，才终于放下心来，语气一转：
  “既然如此，我们出发吧。但请做好准备——前方裂界侵蚀严重。”
  随着他们继续前行，破败的雪原上时不时可见疲惫不堪的银鬃铁卫，但即便身形摇摇欲坠，那些士兵在看到杰帕德与布洛妮娅时，依旧挺直脊背敬礼，未失风骨。
  希儿沉默许久，终于低声开口：“或许以前是我偏见太深……这些上城区的人们，每天也都在为了生存而战斗，和地火一样……”
  只是他们战斗的理由并非是为了自由，而是命令。
  布洛妮娅握住她的手同样低声道：“我也一样。自从去了下城区之后，我才真正明白那里的苦与难。”
  “但现在还不晚，希儿。”
  她侧头看向对方，眼神里是少年人的希冀，“我们还有机会改正错误。我一定会改变母亲的想法，让贝洛伯格变得更好——但这条路不会轻松。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下去吗？希儿。”
  希儿毫不犹豫：“当然，大小姐。”
  他们的步伐未曾停下，直到面前出现一扇厚重的大门。
  杰帕德神情一肃，语气低沉：“一旦大门开启，裂界中的怪物将蜂拥而出。银鬃铁卫会尽最大努力拖延敌军，为你们争取时间……但各位，请一定要小心。”
  穹眉头一皱：“杰帕德，你不跟我们一起去？”
  他摇头，语气坚定：“不了。我必须留下来支援。铁卫们已经筋疲力尽，我留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决然让众人默然钦佩。
  忽然，希露瓦走上前，一拍弟弟的肩膀：“那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也不能就这么走啦。”
  “姐姐，不行。”杰帕德立刻劝阻，“我一个人就够了。”
  希露瓦却扬起下巴，语气毫不动摇：“「壁垒」还没修好吧，老弟？你老姐可是机械师，别想瞒过我。”
  她的语气里满是傲然：“我确实一直想亲眼看看星核，我当然想！但如果为了这点好奇心就把家人丢下——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朗道家的女儿！”
  她将视线投向其余众人，语气郑重：“星核和可可利亚，就拜托你们了。”
  众人纷纷坚定地点头回应。
  杰帕德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情绪的波动，转身高声道：“握紧武器，这将是一场恶战。”
  “铁卫——听我命令，打开大门！”
  轰鸣间，大门缓缓开启，凛冽寒风卷裹着未知的危险扑面而来，而众人早已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
  宇宙中
  混沌与星辉交织的宇宙深处，时间仿佛静止在那一刻。
  等到众星神终于从先前那一连串“意外性情绪失控”中冷静下来——说是冷静，其实不过是好不容易收起了面上那点藏都藏不住的羞赧与蠢蠢欲动的“汉痴”神情——他们看到的，正是那熟悉又令他们束手无策的人类。
  归离斜倚在他的专属座椅——克里珀之上，神态慵懒，左手肘支着椅臂，下巴随意搁在掌心，眼眸弯弯的，笑意藏在眼尾，带着几分戏谑与几分无奈，显然已经将他们那一脸不争气的模样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惜他见惯了，他们也习惯了。
  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在归离面前失态了，最初那份慌乱和想要维持“神威”的自尊心，早就被现实狠狠摁在地上反复摩擦。
  现在的星神们脸皮都练得厚了不少，至少表面上还能强作镇定，装作无事发生。
  但——
  再厚的脸皮，也挡不住人类那张逆天的脸和毫无预警的直球攻击。归离那种不动声色地挑破他们弱点的能力，简直比星级武器还精准致命。
  正当他们一个个还在神情复杂地自我调整时，归离终于收起戏弄的眼神，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地开口：
  “既然事情真相已经明了，我还有点事，便不久留了。”
  这一句话，像一颗星核丢进了平静的星海，激起层层涟漪。
  岚下意识地皱眉：“何时离去？”
  往常每次归离到来，哪怕只是片刻的交汇，也总会多停留几日。
  他的存在于祂们而言，已成了某种宇宙中稀有的、无法共享却又不得不共处的恒星。而这恒星若突然宣布离去——纵然心知不能挽留，也难免心下发紧。
  虽然众神都恨不得将彼此从这宇宙中清理干净，好独占人类的目光与陪伴，但自那一场私下争斗被归离发现后意识到他的担心后，星神们便默契达成一件事：
  在归离面前，永远不再让“争执”扰他心神。
  归离只是笑了笑，他的声音如同初升的阳光，暖洋洋的同时又不带丝毫攻击性：“……最近捡了一个孩子，这是他第一次进行开拓。做大人的，总要多看顾些。”
  这句话一落，星神们的面色同时一滞。
  虽然调整得极快，几乎无人能察觉，但那一瞬的沉默，已暴露出他们心中翻腾的情绪。
  阿哈率先打破寂静，像从剧院舞台上跳出来般戏剧化地掏出一块手绢，眼角都没湿却装模作样地抽噎起来：
  “嘤嘤嘤～小阿离有了新欢就忘了我们这些旧爱了吗～
  “阿哈好伤心！阿哈好难过！呜呜呜……”
  一旁的药师面色如常地开口，声音温润，语气却含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小离或许可以更信任那孩子一些，既踏上【开拓】之路，学会独立，也未尝不是成长的一部分。”
  归离自然知道祂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笑意不减，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与洞悉：
  “……你们啊。”
  他眨了眨眼睛，懒洋洋地道：
  “我知道你们是想让我多留些时日。穹那孩子，我是放心的。不过放心并不是我应当离去过久的理由。况且……”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狡黠，“这次之后，我们能再相见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多。”
  众神眼神一亮。
  归离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神祇，最后故意开玩笑：
  “我会尽快习惯使用终端的，到时候若是需要你们出手相助，还望各位……赏我这个凡人一个面子。”
  这句话，像某种盟誓般落下，落在每一位星神的心上。
  药师终于多云转晴，露出了更温柔（真挚）几分的笑：“既然阿离都如此说了，我们自是信你。若有需要，切莫吝于呼唤。”
  岚冷哼一声，似是不满被抢先开口，下一刻却转头看向归离，语气轻柔地把双标二字解释的淋漓尽致：“你若呼唤，我们必定到来。”
  不来的最好以后也别再出现了。
  克里珀在一旁默默发出一道低频音波回应，像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墙。博识尊也微微颔首，眼中闪着理智与信任之光：“我亦如此。”
  虚无微微扭动着祂那模糊不清的形态，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我……也是。”
  阿哈最后绕着归离飞了一整圈，得意地笑着，神神气气地扬声：
  “啊哈～大家可真是积极啊！阿哈都快被大家的挚友情感动到了呢呜呜～才怪！阿哈和你们可不一样～”
  他伸出指头晃了晃，贱兮兮地笑：
  “阿哈可是要一直跟着阿离的～你们这些背景板可没戏份出场哟～”
  话音未落，就被归离一手拍回本体，带着点无奈的笑：“……别皮。”
  阿哈悻悻地停了动作，瞬间乖巧，一副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的模样。
  众神冷冷盯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动手。
  归离在，他们默契停战，谁也不愿在他面前丢了分寸。
  ——等私下里再一起解决（微笑）。
  -
  星河辗转，归离望向星海深处——那是穹正在航行的方向。
  ——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样了呢？
  他知晓穹的命运，从穹的‘诞生’起就已注定他的一生必定要历经磨难，体会痛苦，结识好友，然后踏入一次又一次新的旅程。
  归离不会阻止，如果穹想的话他当然可以安安心心的做一朵菟丝子，每天吃吃喝喝，什么也不用做就有无数的人来服侍他，只为他的一句满意。
  毕竟归离既已经答应了卡芙卡会好好照顾他，那么不管穹是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以归离的为人，他都会保证对方的安全。
  但归离不会那么做，穹也不会想做那被遮挡一切风雨的金丝雀——行驶在【开拓】道路上的无名客总是有属于自己那一份傲气。
  对穹来说，若一切苦难皆被规避，那他的一生又还有何意义？
  所以，归离想——若是他真的为穹打理、解决好一切，穹反倒会不开心吧？然后一把跳进他的怀里捶他的胸口喊着‘归离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我说过我要养你的！”
  不过，虽然孩子既幼稚又成熟，但以他对穹的了解，现在那孩子或许会想他，而他也有些想那孩子了。
  这是思念吗？
  或许吧。
  那么，
  归离抬头。
  ——是时候离开了。
  -
  作者的话：
  很多碎碎念，可跳过。
  作者真的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读者喜欢这篇文。
  看作品流量的时候不仅仅是震惊与意外，作者其实有些惊吓了。因为说实话，作者自己并不觉得自己写的真的有多么多么的好。虽然有说过写爽了之类的话，但毕竟这个题材在番茄似乎并不是主流行的，具体显现在作者本人一直想看这类型的文但就是找不到（）。因此，作者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会有多少人来看。
  但毕竟一开始的想法就是为爱发电，希望分享给可能会喜欢的其他人，所以一开始寥寥几人阅读时自己也写的津津有味。现在忽然有这么多人看，很高兴的同时也带有一些紧张与对自己的怀疑吧。
  不过作者不会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因为并不希望逼迫自己写文，那样写出来的文也不会好看。就像把自己喜欢的事转为工作，绝大可能对这件事就不喜欢了吧（）。作者会尽量保持日更，如果灵感大爆发偶尔会双更这个样子。不过暑假的安排还很难说，确定下来后会再通知更新时间是否有改变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大家的评论作者看的时候真的真的真的很开心好高兴还有点害羞甚至羞耻。但总之，非常荣幸这篇文能给你带来快乐，轻松，甚至介怀。
  作者不靠这个赚钱！所以大家不要破费，如果能多对自己好一点那就太好了（鞠躬）（富豪富婆随意）。
  抱歉，说的有些多，打扰到你了吧？
  那么，感谢阅读，
  以上（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