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入世

  姜玄稳固了创世境的修为，感受着体内那宛若真实宇宙般浩瀚无垠的力量，以及混沌神体圆满后对万道法则如臂指使的掌控感。

  他心念微动，周身那令轮回境大能都为之侧目的恐怖气息，便如同潮水般收敛，尽数归于平凡。

  此刻的他，看上去跟一个未曾修炼的凡人一般，甚至连最细微的灵力波动都感知不到，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偶尔掠过的一丝混沌之光，才显露出其内在的不凡。

  “此界广袤，藏龙卧虎，闭门造车终是下策。”

  姜玄轻声自语，目光投向宫外那片属于太一神界的、更加璀璨浩瀚的星空。

  没有惊动任何人，即便是坐镇神魔大陆的冥河老祖、云霄仙子等，也仅在他离去时心有所感，微微颔首示意。

  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在混沌宫内荡开，姜玄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他没有动用任何撕裂空间的神通，一步踏出，便已在了神魔大陆的边界，再一步，便融入了太一神界那更加浓郁、也更加狂野的天地灵气之中。

  他收敛了所有神异，如同一个游学的士子，行走在太一神界的山川大地之上。

  他首先来到的是距离神魔大陆不算太远的“万星原”。

  这是一片由无数破碎星辰和陨石凝聚而成的广阔平原，其上建立着大大小小的城池与坊市，是东玄神域著名的散修聚集地与交易中心。

  姜玄漫步在一座名为“坠星城”的庞大坊市中，耳边充斥着各种叫卖声、议论声，鼻尖萦绕着丹药、灵材、以及各族修士身上传来的混杂气息。

  他看到了形态各异的神界种族：有背生羽翼的天羽族，有操控元素的晶石生命，有身躯魁梧如山的蛮巨人……也看到了来自不同宗门的弟子，彼此间或友好交流，或隐有敌意。

  他在一个售卖古籍残卷的摊位前驻足，随手拿起一枚记载着某种早已失传神通的骨片，与摊主，一位修为在混元无极金仙境界的老者，讨价还价。

  他以几块在神魔大陆看来寻常、在此地却算稀有的“混沌晶石”换得了骨片，并与老者闲聊起来，听他说起万星原的历史，附近宗门的恩怨，以及近期最大的新闻——自然是关于那新飞升的“神魔大陆”以及其主宰者引发的惊天异象。

  “嘿，道友你是刚来万星原吧？可听说了那神魔大陆的事？

  好家伙，那天地异象，老头子我活了十几万年都没见过！听说连轮回境的老祖宗都被惊动了！”

  老者说得唾沫横飞，“那混沌神帝姜玄，了不得啊！

  刚突破创世境，气息就堪比轮回，简直是怪物！

  现在各方势力都盯着呢，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姜玄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惊叹，时不时还参与讨论两句，仿佛在讨论的不是他一般。

  离开万星原，姜玄又去了几处地方。

  他登上了东玄神域有名的“悟道山”，此山天生道韵，能助人悟道。

  他混在众多前来碰运气的修士中，于山巅一块青石上静坐三日，感受着此山汇聚的天地道则，与自身混沌之道相互印证，别有一番收获。

  期间，有宗门天骄试图驱赶他这块“好位置”，被他一个平淡的眼神望去，那天骄便如坠冰窟，神魂颤栗，连滚带爬地退走，再不敢靠近。

  他潜入过一片被称为“葬神海”的绝地，那里时空混乱，充斥着诡异的诅咒之力，连不朽境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

  姜玄却如履平地，在其中找到了一些上古神战遗留的残破神器碎片，以及一缕被混沌气息吸引、试图侵蚀他的古老怨念，被他随手炼化，成了混沌宇宙的养料。

  他也曾化身医者，在一个被瘟疫困扰的凡人国度停留月余，以最基础的药理和一丝微不可察的生命法则，化解了瘟疫，目睹了众生悲欢，感受着最纯粹的愿力与感激。

  他就这样行走着，时而在繁华神城驻足，时而在荒芜星域漫步，时而在古老遗迹中探寻。

  他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记录着太一神界的风土人情，法则脉络，势力分布。

  他看到了比元央界更加残酷的弱肉强食，也感受到了某些角落依然存在的温情与坚守；他见识了各种奇诡强大的神通功法，也发现了太一神界法则深处一些隐晦的伤痕与不协调之处，仿佛这个世界，也曾经历过难以想象的重创。

  数月时间，悄然而逝。

  这一日，他行至东玄神域与北冥雪域的交界处，一片名为“两界渊”的混乱峡谷。

  此地法则对冲，灵气暴虐，是许多亡命徒和隐秘组织的乐土。

  就在他准备穿过峡谷时，眉头微动，抬眼望向峡谷深处。

  在他的感知中，那里正爆发着一扬激烈的冲突，能量波动中，夹杂着一丝令他有些熟悉的、清冷而纯净的太阴气息。

  “常曦道友的月华之力？

  她怎会在此与人动手？”

  姜玄心生疑惑，脚步一迈，身形已如鬼魅般融入空间，朝着波动源头而去。

  两界渊，如其名，乃是东玄神域与北冥雪域交界处一道深不见底、绵延亿万里的巨大裂谷。

  此地因两域法则常年对冲，灵气狂暴紊乱，空间脆弱，形成了独特的险恶环境，也滋生了无数藏匿于此的亡命之徒与隐秘组织。

  姜玄身形融入空间，如同无形无质的影子，瞬息间便已跨越万里，来到了能量波动的核心区域。

  只见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了嶙峋怪石和空间裂缝的谷地中，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其中一方，正是月神常曦。

  她依旧身着素雅宫装，周身清冷月华流转，手中月精轮化作漫天清辉，每一缕光芒都蕴含着冰封时空、净化万物的太阴之力。

  她的对手，却并非活物，而是三具通体漆黑、仿佛由最纯粹的暗影与怨念凝聚而成的诡异傀儡！

  这些傀儡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鬼魅般飘忽，时而凝聚成狰狞巨兽，攻击方式刁钻狠毒，专门侵蚀神魂、污染法力，其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污秽，竟能与常曦的彼岸境月华之力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克制！

  常曦秀眉微蹙，显然对付这些诡异的傀儡并不轻松。

  她的月华虽能净化污秽，但这些傀儡仿佛能源源不断地从周遭的混乱法则与负面情绪中汲取力量，被击散后又能迅速重组，难缠至极。

  谷地周围，还散布着几具已然失去生机、被吸干了神魂与生命本源的太一神界修士尸体，看其服饰，似乎是某个小宗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