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失落祭坛

  雾气混杂着紊乱的空间碎片与稀薄的混沌气流，神识在此地会受到极大压制，目力难以及远。

  海面之下更是隐藏着无数空间裂隙，稍有不慎便会被撕碎或放逐至未知之地。

  轰！

  一艘通体由暗沉木质打造、船身刻满隐匿与加固阵法的灵舟，正破开浓雾，向着渊海深处航行。

  舟上只有两人，苏央与林清瑶。

  苏央负手立于船头，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但那弥漫的雾气与混乱的空间之力，在靠近灵舟三丈范围时，便会自然而然地平复，仿佛臣子遇到了君王。

  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雾，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林清瑶则盘坐于船尾，双手结印，眉心那枚九彩鳞片印记散发着微光，与她体内那稀薄的古血共鸣，努力感应着那冥冥中的指引。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在这等险地维持感知极为消耗心神。

  “财神，感应越来越清晰了，就在那个方向。”

  林清瑶指向左前方一片与其他区域别无二致的浓雾，语气带着确信，“那股空间波动很奇特，古老而残缺，但核心处却异常稳定，与我林家札记中描述的‘定空石’气息很像，那是构建上古传送阵的核心材料之一。”

  苏央微微颔首，心念一动，灵舟便悄无声息地改变方向，驶入那片区域。

  越是深入，周围的雾气越发粘稠，空间也变得更加脆弱，船体不时发出被无形力量挤压的“嘎吱”声。

  偶尔有扭曲的空间裂隙如同黑色闪电般掠过，却被苏央随手一点，便悄然弥合。

  行进了约莫半日，前方雾气骤然一清！并非雾气散去，而是出现了一片相对稳定的、直径约千丈的球形空间。

  空间内，海水静止如镜，没有一丝波澜，上空也没有雾气，能直接看到外界灰蒙蒙的天空。

  而在球形空间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残破祭坛！

  祭坛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的暗银色石材砌成，风格古朴苍凉，上面雕刻着无数早已失传的、蕴含空间至理的符文。

  祭坛大部分已经坍塌，只剩下基座和几根断裂的巨柱，但即便如此，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和强烈的空间波动。

  在祭坛最中心的位置，镶嵌着一块约莫磨盘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银色石头——定空石！

  正是它散发出的稳定空间之力，才在这混乱的渊海中，强行撑起了这片安全区域。

  “就是这里！失落的空间祭坛！”林清瑶激动地站起身。

  苏央目光扫过祭坛，尤其是在那些断裂的符文和那块定空石上停留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这祭坛并非用于祭祀，更像是一个……超远距离的传送阵，或者说，是某个巨大空间阵法的一个节点。

  其构建手法精妙，涉及的空间法则层次极高，远超当前神荒界的水平。

  “看来，你林家祖上，确实与上古空间之道渊源不浅。”苏央说着，一步踏出，已出现在祭坛之上。

  脚踏在冰冷的暗银色石板上，一股更加清晰的空间道韵扑面而来。

  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与外界有着极其微小的差异，仿佛存在着某种时空残响。

  苏央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块巨大的定空石。

  嗡——！

  就在他指尖接触定空石的刹那，异变陡生！

  祭坛上那些残破的符文骤然亮起！并非全部，只是残存的少数几个核心符文闪烁起微弱的光芒。

  同时，一股混乱、破碎、却又蕴含着庞大信息的意念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手指，猛地冲入他的识海！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段被封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时空记忆残片！

  苏央的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辉煌鼎盛的时代，天空中有巨大的浮空城池，有修士驾驭遁光穿梭云海，气息强横者比比皆是，远超如今的化神。

  而脚下这座祭坛，完好无损，光芒万丈，与神荒界各处类似的祭坛遥相呼应，构成一个覆盖整个世界的庞大网络。

  突然，天地色变！

  一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缠绕着漆黑锁链的巨手，仿佛从世界之外探入，携带着毁灭与终结的气息，狠狠拍落！

  天空崩塌，大地撕裂，那庞大的空间阵法网络在巨手之下寸寸碎裂！

  脚下的祭坛也在剧烈震荡中崩毁，主持阵法的大量修士吐血陨落……

  景象再变，世界陷入黑暗与混乱，灵气枯竭，传承断绝。

  一些幸存下来的上古大能，他们将残存的世界本源与重要传承封印、放逐，其中一道流光，便落向了东域林家祖地方向……

  时空残响到此戛然而止。

  苏央收回手指，眼中混沌之光剧烈闪烁，消化着这短暂却信息量巨大的片段。

  “上古辉煌……域外巨手……世界崩坏……传承封印……”

  他低声重复着关键词，许多之前的疑惑似乎有了答案。

  神荒界的衰落，上古传承的断绝，林家古血的来源，乃至那冥冥中感应到的“上界”……似乎都与那扬未知的浩劫有关。

  而这块定空石，以及这座祭坛，不仅是空间阵法的节点，更是记录那扬浩劫的“时空道标”。

  “财神，您没事吧？”林清瑶担忧地问道，她刚才看到苏央触碰定空石后，身体微微晃动，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深邃。

  “无妨。”苏玄压下心中的波澜，看向林清瑶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林家血脉，恐怕不仅仅是拥有空间亲和那么简单，很可能就是上古某位执掌空间法则大能的后裔，甚至是那扬浩劫中某个计划的执行者或守护者后裔。

  他再次看向那块定空石，以及残破的祭坛。

  “此物，以及此地残留的时空道韵，价值非凡。”

  苏央掌心混沌之气涌动，笼罩住那块定空石，“它不仅是一件珍贵的空间宝物，更是一把钥匙，或许能解开更多关于此界上古之秘，以及……通往‘外界’的线索。”

  他尝试将其收取，却发现定空石与整个祭坛，乃至这片稳定的空间区域浑然一体，强行收取，可能会引动整个迷雾渊海的空间暴动，甚至彻底毁掉这座珍贵的“时空道标”。

  “看来，需要更温和的手段，或者……更多的‘价码’来解开这里的封印。”苏央若有所思。

  他感觉到，要完全获取此地的秘密，或许需要集齐更多类似的空间祭坛节点，或者找到林家血脉更深层的运用方法。

  他取出那枚得自林家的虚空石玉佩，将其置于定空石旁。

  两者果然产生了微弱的共鸣，玉佩上的裂痕似乎都淡化了一丝。

  “此地暂且标记。待收集到更多信息与权柄，再来开启。”

  此行收获远超预期，不仅找到了上古空间祭坛，更窥见到了神荒界失落历史的一角。

  他带着林清瑶退出这片稳定空间，重新融入迷雾之中。

  回程的路上，苏央沉默不语，心中却在快速推演。

  那域外巨手来自何方？上古大能的封印计划目的为何？

  林家血脉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更加宏大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