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林清瑶

  这一日，一位意外的访客来到了苏府。

  来者是一位女子，身着素白长裙，容颜清丽绝伦，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哀愁与决绝。

  她并非来自任何知名大派，而是东域一个早已没落、几乎被人遗忘的古老世家——林家的最后传人，林清瑶。

  “小女子林清瑶，求见苏财神。”

  她的声音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管家通报后，苏央难得地有了点兴趣。

  林家，他有些印象，据说祖上曾出过飞升之人，留下过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说，但早已败落，如今连个像样的筑基修士都没有。

  林清瑶被引入书房，看到软榻上那位俊美近妖、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青年，她深吸一口气，直接跪倒在地。

  “求财神救我林家，救我弟弟！”

  她双手捧上一枚古朴无比、布满裂痕的玉佩，玉佩中心，封存着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灵魂火焰。

  “我弟弟身中奇毒‘蚀魂瘴’，唯有传说中的‘九转还魂草’或……或能重塑魂魄的天地奇珍方能续命。我林家已一无所有，唯有这祖传的‘虚空石’玉佩，据说内蕴一丝空间本源，虽已残破，但……或许对财神有些用处。”

  苏央的目光落在那个玉佩上，指尖微动。

  那玉佩在他眼中，确实与寻常物品不同，内部那丝空间本源虽然微弱且混乱，但本质极高，远超神荒界现有的炼器材料。

  这林家祖上，恐怕真有些不凡。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林姑娘，你应该听过我的规矩。”

  林清瑶娇躯一颤，咬了咬下唇，低声道：“万物……皆有价码。清瑶明白。只要财神能救我弟弟，清瑶愿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我的性命，我的灵魂，我林家残余的一切。”

  苏央笑了，那笑容妖异而冰冷：“你的命？灵魂？对我来说，价值有限。这枚破损的虚空石，勉强够换一株能吊住你弟弟性命三十年的‘养魂木’。”

  三十年？

  林清瑶眼中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黯淡下去。

  蚀魂瘴会不断侵蚀灵魂，养魂木只能延缓，无法根治。

  “不过……”苏央话锋一转，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看到了林清瑶灵魂深处某种潜藏的特质，“你本身，倒是有点意思。你林家祖上的血脉，似乎在你身上有了些许返祖的迹象？虽然微弱，却是一种……很有趣的‘材质’。”

  林清瑶猛地抬头，不明所以，但感受到苏央那审视货物般的目光，她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我给你两个选择。”苏央慵懒地换了个姿势，“一，拿着养魂木离开，你弟弟多活三十年。二，签下这份契约，你和你弟弟的命，从此归我。我会救他，但你，需要成为我的‘试验品’，配合我研究你身上那点稀薄的古血。当然，过程可能会有点……痛苦，甚至不可预测。”

  一份闪烁着混沌色光芒、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契约卷轴，凭空出现在林清瑶面前。

  上面的条款简单而霸道，一旦签下，她与弟弟林轩的生死、自由，将完全由苏央掌控。

  林清瑶脸色煞白，身体剧烈颤抖。

  这是真正的卖身契！

  不仅卖了自己，连弟弟的未来也一并抵押！

  她看着卷轴上那冰冷的条文，又看了看手中玉佩里弟弟微弱的魂火，陷入了挣扎之中。

  苏央并不催促，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他很好奇，在亲情与自身自由、甚至尊严之间，这个人会如何衡量其“价码”。

  良久，林清瑶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悲怆。

  她抬起颤抖的手，逼出一滴心头精血，滴落在了契约卷轴之上。

  混沌光芒大盛，契约成立！

  一股无形的烙印瞬间深入她的灵魂。

  “很好。”苏央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一招，那枚虚空石玉佩飞入他手中。

  同时，他另一只手对着虚空一抓，一株苍翠欲滴、散发着温润魂力的养魂木便出现在他手中，丢给了林清瑶。

  “先去稳住你弟弟的伤势。三日后，来府上报到。”

  林清瑶紧紧握着养魂木，如同握着救命稻草，对着苏央深深一拜，脚步虚浮地离开了书房。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苏央把玩着那枚虚空石玉佩，眼神深邃。

  “古老的血脉……空间本源……这神荒界的水，看来比我想象的要深一些。”

  他低声自语，“或许，通过这些‘特殊’的价码，我能触摸到这个世界的……真正底线？”

  他感觉到，一扬更大的风暴，或许将因他这“万物有价”的游戏而悄然酝酿。

  而他，很期待看到，当所有的价码都被摆上台面时，这世间众生，又会是何等模样。

  与此同时，在神荒界一些不为人知的角落，某些古老的存在，似乎也被临川城这位“财神”愈发张扬的举动所惊动，投来了审视的目光。

  ……

  林清瑶带着养魂木回到林家残破的祖宅，将那温润的魂力小心翼翼地渡入弟弟林轩体内。

  看着弟弟脸上那令人心悸的青灰色稍稍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少许，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茫然与对未来的恐惧。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林清瑶将依旧昏迷的弟弟托付给一位忠心老仆，自己则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衣，再次踏入了那座如同巨兽蛰伏般的苏府。

  书房内，苏央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他没有多言，只是示意林清瑶坐在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刻画着无数繁复银色纹路的玉台之上。

  “放松，可能会有些不适。”

  苏央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伸出食指，指尖一点混沌色的光芒凝聚，轻轻点向林清瑶的眉心。

  “呃啊——！”

  就在那点光芒触及她皮肤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灵魂本源的撕裂感瞬间爆发！

  林清瑶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骨骼在哀鸣，灵魂像是要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深处硬生生抽离出什么！

  她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姣好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