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消息

  人原来就是那么复杂的呀。
  很多事情，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最好不要由自己去经手。
  这一段时间来的相处，舒阳并不像记忆中那样蛮撞无知，相反，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她自己生存的逻辑和狡黠。
  “对不起，远哥，大半夜的让您还要在这里听我说这些，我没事的，这会儿很晚了，去睡吧，我也去了。”
  舒阳站起来。
  “好，晚安。”向远低声说，有点微微的哑。
  舒阳展颜一笑，转头看了看窗户，“远哥，天都快亮了，是早安，那么，早安，远哥。”
  她走得很慢，像只刚被制造出来还在调试的那种机器人，蹒跚地往前走。
  向远一直目送到她进门为止，才回到房间。
  自诩睡眠很好的他，躺床上以后，并没有马上睡着，那个拥抱，和那个微笑，在他的脑海里循回地播放。
  他大约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从未关严的门缝望出去，外面很黑，只有一点点的亮意，那里仿佛有花在开放。
  ……
  向远是被电话振动吵醒的，一看手机，已经七点多了，他靠在床上坐起来，上下铺的床，坐起来头堪堪要顶到上铺的位置了。
  电话是张美娟打来的，她在那头压低了声音说，“怎么办啊，向远，我早上在可心这里说漏嘴了，她说晚上一定要过来跟着你们，不然她就要去找舒阳妈。”
  向远摸了摸跳动的眉心，“可心呢？在你边上吗？电话给她。”
  “哦，好。”
  隔了一会儿，那头又传来张美娟的声音，“哎，可心不接电话，她说不想听你洗脑，如果你不同意她就去找舒阳妈妈。”
  听了这话，向远一个头两个大，无奈道，“那这样吧，等她放学了，你和她一起来我这边，我到时候把定位发你手机上。”
  起床，来到外面，侧耳听，舒阳的房间没有传来声音，应当是还没有醒。
  向远于是起床出门，坐电梯来到六楼的餐厅，已经有人开始用餐了，向远拿了房卡，去取了三张用餐券。
  想了想，同服务员表示因为自己朋友身体不舒服，无法下来用早餐，自己需要将早餐带上去给朋友吃。
  舒阳醒来出门的时候，向远刚刚好回来。
  她看到向远手上端着的盘子，“你一大早去给我拿早餐了？”
  向远看了一眼她，迅速移开眼神，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舒阳轻轻地左右摇了摇脑袋，“好像比昨天要好那么一丢丢？不确定哎，应该好一点了吧。”
  “这是你的早餐，暖暖醒了吗？”
  正说着，一个小脑袋从门内探出来，朝着向远看来，看到向远也在看自己，她还笑了一下。
  今天罗亦暖不再像昨天那样光好奇了，脸上的表情丰富很多，对着向远嘻嘻的笑，显得更活泼了。
  “来，暖暖，你跟我去楼下餐厅吃，那里东西更多。”
  罗亦暖先是冲着他笑，然后才迈着两只小短腿就冲过去，主动伸手抓住向远的手指头。
  舒阳想着要客气一下，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谢谢远哥，暖暖要听叔叔的话哦。”
  “你慢慢来，我带着暖暖吃完早饭去楼下的儿童游乐区走走。”
  两人一出门，舒阳赶紧直奔厕所而去。
  她一早起来就憋着了，向远一出门她就知道了，本来想着赶紧上厕所，结果她一起身罗亦暖就跟着动了，没办法，只好先给罗亦暖穿衣服，她动作又快不起来，总算穿好了，自己移到门口，向远就回来了。
  天杀的亲子房只有一个厕所，厕所位于两个房间的中间，虽然有门，但那门居然天杀的是磨砂的，哪个脑残这样设计出来的，虽然说外面又隔了一道厕所的门，从客厅上看，压根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舒阳总觉得不自在。
  向远带着罗亦暖去餐厅吃了早餐，然后到楼下酒店内部的儿童游乐区玩的时候，接到了詹青青的电话。
  ……
  詹青青这两天回到了鹏城，过几天再去京海，她今天需要拜访一个客户，一家位于市郊的公司。
  约的是上午的十点。
  她预判着可能要堵车，于是早早就出门了，九点半不到的时候她就到了，于是先在门口的一个早餐店坐着，想过会儿再进去。
  才刚坐下来，手机就响了，詹晓云三个字跳得很欢快，叹了口气，接起电话，“姐，我要过几天才能来京海，这两天在鹏城还有点事情。”
  “不不不，我不是因为这个事找你，这反正还在重症这边，我和你姐夫两个在这里也够了，成天就只听个报告，无所事事的，我是想问你，前两天这边医院发生了一个杀医生的案件，你知不知道。”
  詹青青心猛地一坠，有些懵懂道，“什么？”
  “我今天不是来医院听报告的么，每天跟我说的就是那点子话，什么危险什么的，多问两句人家就不理我了，所以我就想我来早点，先找找向远，没找到，打他电话也没接，然后我来到重症这边，大家都在讨论昨天医院发生的一起严重的伤医事件，说有人死了，有个医生死了，满地的血，我问来问去，怎么听说这个医生姓向，这个医院有很多姓向的医生吗？”
  瞬间，詹青青忽然感觉到耳鸣得的厉害，眼前变得一阵白茫茫的，早餐店边上顾客的说话声云里雾里的，也听不清楚。
  电话那边传来詹晓云那仿佛从天际而来的“喂喂声”，詹青青用手按着眉心，反复地揉捻，慢慢地一切都清明起来。
  她匆匆忙忙挂了电话，着急地拨打着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手抖了一下，手机滑了下去，“砰”的一声，着地的那一刻发出了声响。
  伸手去捡手机，发现手机屏幕裂了，她顾不上去查看，抓着手机，抖着手拨打了向远的电话。
  向远的手机铃声是最原始的那种，每过一个“嘟嘟”音，她的心跳就往上加速一点。
  当电话那头传来向远的声音时，她忽然感觉自己高高悬着的心才落下，全身过于用劲以后仿佛感觉瘫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