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摊开

  向远是在向可心睡着了以后，才打的舒阳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舒阳，声音带着干哑。

  “你睡觉了？”

  “在看书的，不知不觉睡着了，这个书可真难看，翻译的那些语序，很不好看，哎，都怪我是学渣，不懂英文，要不然就买原版书了。”舒阳吐槽道。

  “买，以后我读给你听。”

  难得听到向远会这样说话，舒阳咯咯笑。

  又过了一会儿，向远忽然说道，“舒阳，如果你遇到了事情，你要和我说的，特别是和我有关的事情，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并没有太把我当成男朋友，什么事情都想着自己解决，要知道我在医院的那些日子，都是你在帮我。”

  舒阳沉默了，停顿了一下，忽然一声轻笑，“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看到的。”

  又是一声轻笑，“你还会看直播啊。”

  语气摆明了不相信。

  舒阳换了一个句话，“没事的啦，我正好本来就是没打算要搞直播的，当时就是因为在家，也想带着可心运动一下，培养她的兴趣，反正这号是我的，我的功劳别人也抢不走，老板需要我的号，而且我现在也有几个固定的学员了，学校那边也已经公示完毕，也不会影响入职，慢慢的就好了，那个号以后要真要做得起来，老板总要不能忘记我吧，总有一点小收益的，当时还有签合同的，做不起来也不要紧，我没什么损失。”

  向远沉默了一下，“你这是在安慰我吗？减轻我的负罪感？”

  舒阳嘻嘻一笑，“所以有没有安慰到啊，哈哈哈，我是真这么想，我不大喜欢被规则约束着，直播要注意的东西太多，成天头发不能乱，为了上镜好看我还要控制饮食，我感觉我的快乐都没了好多。”

  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你不用安慰我，舒阳，你可以告诉我的，你的信任会让我更开心，更满足？”

  舒阳沉默了下来，说道，“你讨厌，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呢，说出来你又能怎么样呢？”

  她也叹了一口气，“向远，我喜欢你，有很多东西，我不想说，能赖一天是一天，你我都很清楚的呀，我们之间不是只有我们，横着孩子、家庭，还有很多其它的，你说，真要那么清楚明白，想一想，我有点累，要不然，我们还是算了吧。”

  向远没有说话，但这句话一出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隔着电话线，舒阳仿佛听得到向远的呼吸声，隔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如果不是这种微弱的呼吸声，舒阳都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

  “舒阳，你常常让我很迷惑，那么勇敢的人，总在我面前，用这种抗拒，随时想要逃离的姿态，你又想把我推开吗？舒阳，别这样，试着相信我，我知道你想规避从前的错误，但我想说，错误的不是你，错的不是你的信任，是他对不起你的信任，这不是你的错，请相信我，我来会处理，好了，你好好睡，我过两天来找你。”

  舒阳已经开始掉眼泪了，完全控制不住的，他懂她内心的徘徨和不安，他知道。

  挂了电话，来到房间，看着睡着的、小小的罗亦暖，躺在她的边上，小心地摸着她的手。

  她对年幼时候的自己，其实没有太多的记忆。

  有记忆以后，已经是能跑会跳，幼儿园大班以后的事情了，但那时候也仅存一些零散的记忆。

  甚至一二年级，也不怎么记得清了。

  只有一些片段。

  她想到了父母对自己的付出。

  爱情和亲情的区别在哪里呢？

  世上的爱，都逃不过时间、利益的权衡，又有什么样的爱情能抗衡得过亲情，再说，又有什么必要抗衡亲情。

  舒阳只是不说罢了，想到父母对自己的付出，就有冲动想让向可心知道，有些时候，成绩不好又或者其它地方不好，不是人生的全部。

  可是，向可心还是伤到她了。

  但是舒阳想到自己的童年过去，就会想，那时候的她，并不比向可心做得好多少，只有更糟吧。

  在向可心这个年龄，她刚被张婉婷和舒宇杰搞去练体育，练体育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对于不喜欢运动的人来说，过程特别的枯燥和无趣。

  可是那漫长的过程，在如今回忆起来，充实多于痛苦。

  可是她在想，如果能穿越到那时候，不带着现在的记忆的话，多半她还是会像当初那样，持续地反抗的。

  所以她有时候想在向可心身上复制，或者说借鉴这个路线时，又能取到多大的成绩呢。

  她最终并不是向可心真正的父母啊。

  ……

  詹青青已经转到了普通的病房。

  也不知道是生死之间走了一遭，还是什么原因，尽管依然在挂着药水，但是她感觉好多了。

  似乎能放下一些东西了。

  在看到向远推门进来时，尽管她一闪而过后悔、自责、开心、痛苦……等很多的情绪，但大体上，能很平静。

  “你怎么来了？”

  她能感知到自己心中的爱恨，都还在，但没之前浓烈了。

  理智和身体的感受还是分开的，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对于向远的到来，克制不住地分泌着欢喜的感受。

  然而理智上，她已经清楚，她和向远，确实是不可能了。

  向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将手上的水果篮放到一旁，看了一眼一旁的护工，“方便吗？我有一些话想单独和你说。”

  护工忙起身，看了看詹青青，回道，“那我先出去了，妹子，你有事就叫我啊，我就在门口。”

  护工起身出门，还帮着关上了门。

  向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压有些低，詹青青很奇怪。

  当然，她马上就不奇怪了。

  ““你二姐绕过我，找到了可心，把你的事情跟她说了，然后和她说什么我们之间婚姻，是因为舒阳的关系，我很不高兴，我知道，你可能不知道这些事，如果是你，也不会这么操作，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和她再说一说，不要再来找可心了，不要说她只是一个亲戚，就算是我们，这些话，也是不适合在孩子面前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