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发烧

  舒阳一直在这儿看着，目送着张婉婷。

  看着下面忙忙碌碌。

  等着师傅收工打她电话时，她才带着罗亦暖下去。

  她也没有同罗亦暖解释，她还不懂字，跟着妈妈只觉得新奇。

  新的墓碑前，放上了水果，那盆京海带回来的花就放在墓前。

  “妈妈，娟姨把这盆花带过来了，就放在这里陪您吧。”

  一旁的罗亦暖四处看，“妈妈，外婆在哪里，你为什么叫妈妈。”

  舒阳牵起罗亦暖，“我和外婆在玩游戏呢，外婆啊，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罗亦暖对外婆还有印象，模模糊糊的，但到底过去大半年了。

  按照惯例，舒阳要请师傅还有大家吃一餐饭，两个师傅最终都没去，舒阳给两人包了红包。

  舒阳的舅舅新冠好了以后，一直有些发虚，吃了几道菜就跟舅妈去客房部休息了。

  张美娟见状，也起身上楼，留着舒阳和罗朝成、罗亦暖在一处。

  “时间也还早，我等下跟着你去收拾暖暖的东西吧，趁你在家，也可以帮着看一下暖暖，或者帮忙搬东西。”

  罗朝成不解，“怎么这么急，等你房子找下来以后，一次性把东西搬过去不是更省心一点。”

  “不用了，我全部一起带走，趁今天你有空，可以帮我一起搬，我考上京海那边的一个岗位了，还是老工作，教育系统，不过这次的岗位是心理教师，刚过面试，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我和暖暖应该就会留在京海了，因为接下去还要体检和公示，还有我想趁着还没有开始上班，再参加一期的培训课程，所以，我们过两天就走了。”

  罗朝成今天是见了舒阳开车来的，上面连安全座椅都装好了，他竟不知道，短短几个月，舒阳竟然还会开车了，更不知道，这么几个月，舒阳竟然找到了工作，这么多信息砸下来。

  一时之间，罗朝成竟不知道自己该先问什么，等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找到新工作了？这车也是你买的？”

  “不是，向远的车，我借来开。”

  罗朝成猛然回忆起那一次，向远忽然出现的场景，他很想问舒阳，现在是不是和向远在一起，但不知怎么的，就是开不了口。

  心跳加速，心潮澎湃，隔了好一会儿，心境才平复一点下来，“那好。”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罗朝成的住处。

  生活大半年了，罗亦暖的衣服、玩具、用品，零零碎碎的还是很多的。

  收拾的过程中，恍惚，罗朝成感觉像回到了过去。

  好像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罗朝成还是问出来了，“你是和向远在一起了吗？”

  舒阳没有犹豫，痛快答道，“是。”

  她的眼神坦荡，语调轻快。

  “他有个女儿的，是吧。”。

  “嗯，我们相处得挺好的，不过，我们没打算结婚，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进去了，但我也不打算把自己困着，既来之则安之，现在既然喜欢嘛，那就先喜欢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放心吧，我会把暖暖安置好的，我和她，都会好好的。”

  她轻轻一笑，“我一直是一个盲目乐观、自信的人，现在也是，就是人嘛，总免不得有这个那个的小毛病，虽然很多时候还是记性不好，虽然有时候还会不着调，但我想，我有能力让我和暖暖都好好的。”

  “至于远哥的女儿，她也是一个挺好的小姑娘，和我，和暖暖的关系都挺好的，假如我和向远不结婚，我觉得应该没太多问题，不会碰触太多利益。”

  罗朝成有点苦涩，但还是想劝一劝，“怎么可能会不触碰到利益呢，而且也不能一直不结婚啊。”

  舒阳偏了偏头，“想那么多干什么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三年前，谁知道会有新冠席卷全球，又谁会知道三年后全面放开了，我也没想到过我妈会在这么年轻就不在了，同样也没想到我会和你离婚，去京海生活，更没想到我的女儿居然会生这种曾经只在小说里看到的病。”

  “我们每个人，其实所有的见识，无非也就是在自己的人生剧本这一亩三分地里获得的，以为我们经历过的，就是很平常的，别人也有经历过的，以为我们没碰到过的就是稀罕的，不常发生的。”

  “其实，同样的事，可能此刻，很多的人正在上演，我只在这世上生活这一次，为什么我要限制有些东西我可以做，有些东西不可以做呢，谈恋爱的感觉很好，虽然我说这话可能不是那么合适，但我真是这么想的，我希望我们，都会有新的人生。”

  话说到这份上了，罗朝成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话好说的了，那些遗憾和不舍，也只能放在心里，是他自己亲手错过了一个，很好的，他也很爱的人。

  次日，舒阳还要送舅舅和舅妈回去，张美娟自己逛了一天。

  统共在江城呆了一周多。

  回京海的路上，罗亦暖上车没一会儿就睡了，舒阳觉着有点不对头，她昨晚睡得挺多的。

  “娟姨，你帮我摸一下暖暖的额头，是不是有点不对？昨晚我们还睡得挺早的。”

  张美娟摸了一下，“好像是有点暖。”

  找了一个服务区下来，舒阳下来碰了碰罗亦暖的额头，她没带体温测试测试的工具，只觉得很烫。

  心里一惊，这几天在江城，处理张婉婷的后事，还有其它各种事，她都是带着罗亦暖的。

  因为她自己一直身体都还好，身边的人纷纷都中招了，只有她，也一直没有什么症状，如同她对罗朝成说的话那样：以自己的生活为样本去推测别人的。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罗亦暖。

  罗亦暖跟着邱小玉那么多个月都没什么事，一到自己手上才带几天，就生病了，她的心里不由地升起一股愧疚感。

  这会儿见到罗亦暖发烧，才急了起来，马上就想到了罗亦暖手术过。

  “别急，别急，你给向远打个电话问问。”张美娟说道。

  舒阳一边点头一边给向远打电话，好在今天的向远，马上就接了电话，“你们这么快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