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卖房

  舒阳的家务动手能力，除了做饭，其它都很一般，来的时候匆忙打包，也不知道被子什么的被包在了哪个箱子里。
  她拿着剪刀小心地在一个个箱子上打洞，再从洞里去判断这箱子里的是什么。
  这个过程，缓慢而机械，但这种机械性的劳动多少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让她没有空悲伤。
  好不容易找到了放置床上用品的那个箱子，将被子和床套取出来，铺一铺，整理好一张床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去浴室随便冲了一个澡，好在浴室虽然小，但看上去似乎是新的，她洗了澡躺在床上，想放空大脑，却一直不得法。
  其实哪有她同崔倓说的那么轻松，道理都懂，可是依然做不到，手术室外医生并没有和自己说很多，她也没敢问。
  可是她的脑海里总浮现张婉婷给自己写的那张纸条。
  她在心里默念：妈妈，对不起，我不能失去你。
  她闭上眼睛，眼泪滑下来。
  这边的医院和先前的京海市儿童医院不同，也没有什么每天早上听重症汇报的节奏，有事就是打电话。
  舒阳一直没接到电话，心中安定了一下，毕竟没有电话就代表着一切都还好。
  但舒阳也不敢走远，她想着是不是给崔倓买件礼物，于是来到离医院不远的一个商场。
  可是逛来逛去，贵的买不下手，便宜的没看上，口袋里的钱多得少都要给张婉婷准备着，医院的费用远远不够，这边还等着中介那边卖房的消息。
  算了，脸皮厚就厚点吧。
  和崔倓的吃饭，也是一拖再拖，这家伙最近忙得很。
  舒阳闲着无事，就想着罗亦暖。
  好在罗朝成最后还是抵抗住了邱小玉和罗永达的压力，坚持要将罗亦暖送到早托班去。
  舒阳确实是有些放心不下邱小玉和罗永达的，罗永达曾经是抽烟大户，不管是田间地头，还是回到家饭前饭后，都拿着烟，不过这次生病以后，恐怕应该是戒了烟了。
  邱小玉很勤快，眼里有活，到处都是活，做饭、拖地、洗衣，那在做这些的时候，就只能常年开着个大电视让罗亦暖看。
  从前住在一起，既然孩子需要人家带，舒阳也无话可说。
  好在她是个体育老师，周末加寒暑假，她就自己来带。
  她一直很担心，现在自己不在江城，罗亦暖要邱小玉带，罗亦暖会成天呆家里看电视。
  可惜京海离江城太远了，不然像现在这样，有罗亦暖在身边，她也不会这么孤独地觉得世界上仿佛只有自己一个人一样。
  好想念从前啊。
  从发现罗亦暖的病开始，从前的那个世界就一去不回了。
  如果说时间可以倒转，那该有多好。
  舒阳一个人在京海这边无所事事，心里装满了压力在回忆往昔的时候，向远却从京海来到了江城。
  江城的房子还是算好出租的，人口净流入地，只不过向远想着要挑租户，找一个比较固定的，如同上一个租户那样，这样会省很多的麻烦。
  向距上回自己回去清理好房子挂出去，虽然也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租成。
  反正房子也不急着一定要租。
  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总算有一个比较符合条件的租户，合同一签就三年。
  房子出租的事情已经委托给了中介，向远并不需要回去，不过他借口自己房子里还有东西需要处理，特意回了一趟江城。
  真要说起来，向远并没有什么东西要处理，他只是找个借口回江城罢了。
  然而在他回到家以后，却意外地发现对门是开着，接手他这个业务的中介正带着另一波客人在看房子。
  中介看到向远，试探道，“您是？”
  向远指了指自己房子这边，“房主。”
  中介赶紧陪着笑脸道，“哦哦，哥，您等一下啊，我这边有客人看房，马上就好。”
  等到中介忙好，回到这边房子，向远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门也出租吗？”
  中介低头翻找合同，“对门是卖，哥感兴趣吗？……哎，当我没问，你家的格局和对门的一样的，哈哈，现在买去倒也划算的，主人家急需钱，比市面价要便宜了很多呢，这两天看房的比较多。”
  “卖房？”
  大约是向远的声音高了些，显得有些怪异，中介抬头奇怪地看了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向远马上答道。
  中介找到了合同，把合同递给向远，“哥，这合同给您，已经签好了，下周搬过来，您这边东西理好了吗？”
  向远点头，随口答道，“嗯。”
  重点并不是这个，他感觉到自己有某一块东西似乎正在失去，空落落的。
  舒阳她们搬家了，要卖房了，而自己一切都不知道，尽管某个角度上来说，确实她们搬家并没有义务告知自己，可是到底是那么多年的邻居呢，在京海发生的那一切都是假的吗？
  可是，那一夜之后。
  向远也不知道是在赌气，还是舒阳在赌气，反正莫名其妙的，忽然就失联了一样。
  过去或者还就病情，或者向可心的事情，两人偶尔还能聊一聊。
  但现在人还在微信里躺着，电话号码也还在，但好像都不必联系了。
  他们就像是两条偶尔相交的线一样，向各自不同的方向延伸开去。
  向远当天晚上就回到了京海。
  等了两日，第二天晚饭的时候，他到底没忍住，不经意地在饭桌上提起，“妈，我昨天不是因为租房的事回了一趟江城吗？怎么看到张姨家卖房？她们有和你说为什么卖房吗？”
  张美娟一脸惊讶，“卖房？卖啥房？舒阳家吗？”
  没有等向远回话，她就自顾自接着说道，“没有和我说啊，怎么忽然卖房了？不过她们在市区那边不是还有一套房吗？现在不是到处都说房价不行么，反正也就一个女儿，想卖掉一套？不过，怎么也没和我们说一声啊，怎么说也是那么多年的邻居了呢。”
  张美娟一个人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