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舍一人，救天下，为何不杀？

  “陛下，你终于醒了。”
  温柔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叶昊缓缓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皇城寝宫熟悉的雕花穹顶，金丝帷幔垂落，烛火摇曳间，倒映出几分镜花水月之感。
  他侧首，只见唐雨晴坐于床沿，一袭凤袍雍容华贵，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忧愁，似秋水含烟。
  “你还活着？”叶昊眸光一凝，骤然掀开被褥，眉峰微挑，直直的落在凤袍美人温婉的俏脸上。
  唐雨晴闻言，神色微微一滞，随即起身，莲步轻移，从一旁的紫檀案几上取过一碗药汤，玉指轻执瓷勺，朱唇微启，轻轻吹散热气，语气淡然道：“陛下说什么胡话，您早朝时突然晕倒，已是一天一夜未醒，还是臣妾亲自照料……”
  她顿了顿，将瓷勺递至叶昊唇边，柔声道：“这是臣妾亲手熬制的药汤，陛下近日劳神过度，需好生调养。”
  叶昊目光微沉，鼻尖萦绕着苦涩的药香，却并未张口。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便将药碗从她手中接过，置于一旁。
  随即，他一把扣住唐雨晴的皓腕，指腹摩挲着她细腻如玉的肌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似深渊中乍现的一缕曦光。
  “陛下，您刚醒，龙体尚虚，还是多歇息……”唐雨晴面颊微红，螓首低垂，声音渐弱，似羞似怯。
  “娘子，你知道吗？”
  叶昊的声音低沉而缱绻，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唐雨晴如瀑的青丝，动作温柔似水。
  “朕方才做了个梦，梦到你在朝堂之上，索要朕半身修为，还要朕退位让贤，由你登临帝位。”
  “唉——”
  他轻叹一声，似惋惜，又似自嘲：“无奈之下，朕只得请娘子入人皇旗中冷静片刻，如今细细想来，倒是有些后悔了。”
  唐雨晴闻言，身子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被她压下，她勉强勾起唇角，柔声道：“陛下说笑了，臣妾怎会……”
  话音未落，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叶昊的手不知何时已从她发间滑落，五指间赫然多了一支锋利的发簪！
  “若上天再给朕一次机会……”他低语着，声音轻若鸿羽，却字字如刀，“朕定要与娘子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噗嗤——
  一声轻响，唐雨晴只觉得心口一凉。
  她缓缓低头，看到那支熟悉的发簪已深深没入自己的胸膛，簪尾轻颤，映着血色，妖艳如彼岸花开。
  刚才叶昊抚摸她的发丝，并非亲昵，而是借簪子一用！
  “陛……下……”她朱唇轻启，鲜血顺着唇角蜿蜒而下，为那张绝美的容颜添了一抹惊心动魄的艳色。她踉跄着转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不是……最爱我吗？”
  叶昊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指尖抚过她染血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是啊，最爱你了。”
  他贴在唐雨晴耳畔低语，柔声说道：“所以朕要带着你之灵，踏遍五域山河，看尽红尘万丈……永远，永远。”
  “疯子！“
  唐雨晴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推开叶昊的怀抱。她踉跄后退，凤袍染血，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叶昊唇角噙着冷笑，看着她跌跌撞撞后退的身影。
  “为什么......“唐雨晴朱唇颤抖，“不该是失而复得，倍加珍惜吗？“
  “心魔幻境？“
  叶昊负手而立，语气淡漠，“散了吧，外面还有人等着进入皇旗。“
  唐雨晴突然凄然一笑：
  “幻境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现实太过残酷。”
  “天道不容你，妻子被你亲手杀死，外面强敌环伺，整个大乾如黑夜中的烛火，注定被五域强者争夺，纷乱不止！”
  “再此你的爱人会陪着你，永生不死，再无烦恼！”
  心魔唐雨晴冷笑，嗓音不似之前温柔，变得阴冷刺骨：“将身体交给我，我杀万人替你证道，重回大帝！”
  “杀万人？”
  叶昊点点头，继续问道：“下一秒呢？”
  “.......？”
  心魔愣住了，唐雨晴那张温婉的面孔满是错愕。
  啥意思？
  下一秒？觉得我杀万人不够多？
  见她表情僵硬，叶昊面露嫌弃：
  “连个计划都没有，也配当心魔？“
  “摸鱼没你这么摸的，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跟你这样歇啊！”
  “女频心魔就这？”
  “你，你......你！”
  心魔唐雨晴胸脯剧烈起伏，汹涌如滔，但转瞬便归于平静。
  她眸中寒光闪烁，心知要夺取这具肉身，必须击溃叶昊坚如磐石的道心。
  “既然情爱撼动不了你...“她红唇勾起一抹冷笑，素手轻挥间天地骤变。
  眼前景象倏然流转，化作一处山野秘境。
  晨露未晞的草木间，五个总角孩童正围着木棚嬉闹。
  其中最为顽劣的男孩手持木棍，不断戳弄棚中沉睡的虎妖鼻孔；另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竟骑在虎背上，小手拍打着斑斓虎臀，口中“驾驾“之声不绝于耳。
  不远处，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怀抱野花经过，恬静乖巧，对即将降临的灾祸浑然不觉。
  叶昊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玄铁兽环，暗纹流转间透着森然寒意。
  “此环可改易虎妖攻击目标。“心魔的声音如毒蛇吐信，“但以你如今修为，至多能救一人。“
  她竖起三根纤指，每说一句便屈下一指：
  “其一，纵虎噬杀顽童，待其扑向女娃时再施禁制。“
  “其二，转嫁杀劫于无辜女童，换那五个孽障逃生。“
  “其三，冷眼旁观，任其同赴黄泉。“
  心魔瞧着叶昊，冷笑不止。
  山风忽烈，吹得木棚嘎吱作响！
  沉睡的虎妖鼻翼翕动，金瞳已现血色！
  心魔退开数步，欣赏猎物般凝视叶昊——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注定要在道心上刻下永世难愈的裂痕。
  你对心爱之人毫无眷恋，我的确没想到，但现在，你该如何抉择？
  下一刻！
  心魔唐雨晴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叶昊指尖迸发凌厉法力，瞬间洞穿虎妖头颅。脑浆与鲜血飞溅，染红四周草木。
  “叶昊，你选择了打破规则！“心魔的声音带着几分得逞的快意，“你的心动了！“
  叶昊却轻笑一声，目光转向那五个嬉闹的孩童，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谁说朕坏了规则？“
  话音未落，他五指虚压。
  五个孩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五团血雾消散在风中！
  空气中只余淡淡的血腥味，很快被山风吹散。
  “熊孩子什么的...“
  叶昊慢条斯理地处理着虎妖尸体，“最该死了。“
  心魔呆立当场，眼睁睁看着叶昊熟练地生火烤肉，还将烤好的虎肉分给那个路过的小女孩。
  小女孩吃得满嘴流油，全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这...这...“
  心魔的声音都变了调。
  她万万没想到，叶昊竟能在她说完规则的瞬间就想到这种解法，而且下手如此果决，道心竟无半分动摇！
  “不可能！我不信他真能心如明镜！“
  心魔咬牙切齿，面容扭曲，她猛地挥手，场景再次变幻：“再来！这次我看你怎么选！“
  轰隆隆！
  天地剧变，血月当空，整片苍穹都染上一层妖异的血色。
  刑场之上，断头台寒光森然，一个小女孩被五花大绑！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疯狂呐喊：“杀了她！杀了她！“
  叶昊眸光一凝。
  他认出了，站于台上的孩童赫然是方才与他共食虎肉的小女孩！
  “一只灭世的妖兽出世，你费尽全力，险些将其斩杀。“
  心魔的声音如九幽寒冰在耳畔响起，“却不想，妖兽在最后关头用秘法与这女娃共生。”
  “杀她一人，可救苍生”
  “你...如何抉择？“
  叶昊面无表情，指尖一道神芒迸射。
  小女孩应声倒地，形神俱灭。
  “舍一人，可救苍生，为何不杀？”
  咔嚓——
  虚空破碎之声响起，心魔幻境轰然崩塌。
  转瞬间，叶昊已立于尸山血海之中。
  百万玄甲尽殁，万魂幡猎猎作响，其内百万魂奴哀嚎，幡身已隐隐透出帝兵威压。
  “陛下。“
  一道神虹落地，青龙恭敬行礼。
  叶昊头也不回，抛出一枚散发混沌气息的珠子：“青龙，你体内小世界被斩断，借着圣药残余之力，生命并无大碍，此乃月华女帝所留宇宙种子，可助你重踏修行路。“
  “臣...叩谢陛下恩典！“青龙激动跪拜。
  借他人之物成道，终身无法再进一步，对其他人来说这是个无法逾越的桎梏，但青龙却不在意。
  他本身天资欠佳，圣人便是极限，更何况是现在的废人之身？
  “接下来......“
  叶昊遥望大漠深处，眸光如电：“取敌君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