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降生

  在老爹出现在遗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盼望着，能否再和他在梦中相遇。
  我想当面问问他，到底是不是他扔出那道火符箓，烧掉了林异人扎的纸人。
  只可惜，事与愿违。
  我再也没能梦到老爹。
  他也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梦中。
  至于林异人托纸人给我们传达的第二个情报，我也始终没能得知。
  但无论这第二个情报是什么，又与什么相关，我都不在乎了。
  眼下，我最在乎的，就是照顾好倩兮。
  然后保护我们的第二个孩子，平安降生在人间。
  转眼十个月过去。
  十月怀胎，倩兮肚子里的孩子也正式到了预产期。
  孩子随时都会发动，我和她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如临大敌。
  这一晚，太阳刚刚西下，明月悄悄东升。
  我正在屋子里铺床，挺着大肚子的倩兮忽然表情紧张的扶着墙走了进来，朝着我皱眉说道：
  “麻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见红了……”
  “咱们的孩子，马上就要出世了。”
  听了这话，我心中又是喜悦、又是忐忑。
  虽说这已经是倩兮第二次生产，我们两个一回生、两回熟。
  但毕竟整个顾家祠堂，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像之前在定远侯府的时候，身边有无数的下人、仆从帮忙。
  “哎呀！”
  “那我快去镇上请产婆！”
  “倩兮，你先卧床休息一会儿。”
  我着急的说。
  因为提前算好了预产期，所以我在台州府的镇上订好了一位产婆。
  从这里去她的家不过二十分钟的步程，来回也就四十分钟。
  完全来得及给倩兮接生。
  倩兮朝着我轻轻点头，也是紧张的声音直发抖：
  “嗯，麻子你快去快回，我不想一个人在家，我害怕……”
  我应了一声，扶着倩兮在床上躺好，又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随后转身往门外跑去。
  到了门口，朝着挂在祠堂门口的老爹遗像拜了三拜，诚恳说道：
  “老爹，你的好外孙就要降生了。”
  “希望您在天有灵，保护倩兮和孩子平安。”
  “我这便去请产婆，还请老爹你陪着倩兮，不要让她一个人孤单。”
  “我去去便回！”
  说罢转身离开了顾家祠堂。
  而遗像上栩栩如生的老爹，似乎正朝着我，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
  因为心中着急，所以我脚下飞奔，一路朝着台州府的镇上跑去。
  原本走路二十分钟的路程，我跑了七分钟左右便赶到了。
  好在那产婆也是个麻利人，虽然已经睡下了，听我这么一叫门，三下五除二就穿上衣服，带好装备出来，痛快的说：
  “夫人生产，一刻都耽搁不得，快走快走！”
  “我这便随官人走一趟。”
  带着产婆一路返回，全程也就花费了半个小时左右。
  回到顾家祠堂，来到门口，我着急忙慌的刚要推门进去，却愕然看到挂在门口的老爹遗像居然褪了色。
  出门的时候还是色彩斑斓，栩栩如生。
  回来的时候，却已经变成了黑白两色，仿佛经历了许多年风风雨雨的荡涤似的。
  此事十分奇怪，但眼下我急着给倩兮接生，也顾不上这许多了。
  当即带着产婆进门，大声呼喊道：
  “倩兮？”
  “倩兮你在吗？”
  “我回来了。我带着产婆回来了。”
  因为经历过上次五代十国，定远侯府的事情。
  我生怕我和倩兮之间再度遇到意外。
  譬如说。
  半路再杀出什么不速之客，把倩兮带走，甚至把孩子带走。
  好在。
  这次是我多虑了。
  片刻之后，房间内传来倩兮虚弱的声音：
  “麻子，你回来的正好。”
  “我已、我已经破水了。”
  “孩子马上就要出来，好、好疼……哎呦……”
  一句话还没说完，阵痛已经来袭。
  好在产婆经验丰富，把手中的铜盆交给我，说道：
  “官人，劳烦你去烧一锅热水，先把这铜盆里里外外烫上一遍，再接一盆热水进来。”
  “夫人便交给我了，放心，老婆子我定保他们大小平安！”
  我应了一声，进门看了一眼倩兮，确保她安全无虞之后，这才去按照产婆的吩咐烧水。
  而就在我烧水的过程中，房间里传来了倩兮痛苦的哀嚎声，以及产婆富有节奏的鼓励声。
  一切都十分熟悉，与当初在定远侯府，倩兮生产李默闻的时候如出一辙。
  记忆仿佛被拉回到了那天晚上，拉回到了我第一次当爸爸的那一夜。
  只是上一次的结果不尽如人意，我和倩兮第一次为人父母，都犯下了天大的错误。
  希望这一次，我们能够吸取教训，不再重蹈覆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锅里的水也被我烧热。
  我将热水送到房中，只见床榻上的倩兮满头冷汗，咬紧牙关，正在奋力拼搏。
  产婆熟练的帮助着她，两人配合默契。
  回头看我一眼，产婆微笑着说：
  “官人，夫人产子，不宜观看。”
  “还请您暂时回避。”
  倩兮也咬着嘴唇道：
  “麻子，你先……你先出去吧。”
  “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我应了一声，不想让倩兮尴尬，当即转身离开房间，来到了顾家祠堂的院子里。
  月色如水，风吹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一个人左右也是无聊，干脆便朝着顾家祠堂的大门口走去。
  那里还有老爹的遗像陪着我，能和我说两句话。
  等我来到遗像面前，却是吓了一跳。
  只见老爹的遗像居然又破旧了许多。
  回来的时候它只是从彩色变成了黑白色，可现在它甚至变得破破烂烂，满是裂痕。
  “老爹，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诧异问道，
  “您的遗像怎么一夜之间变得如此破旧了？”
  遗像中的老爹当然无法回答我。
  他只是朝着我安静的笑着，慈祥的笑着，仿佛在隐藏一个天大的秘密。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房间里忽然传来倩兮的一声凄厉的嚎叫。
  “啊——！”
  伴随而来的，则是一个孩童嘹亮的啼哭声：
  “呜哇——！呜哇——！呜哇——！”
  我心中大喜！
  这是我们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
  可也就在这同时，眼前老爹的遗像忽然毫无征兆的随风撕裂，化成一抔黄土粉末，夜风一吹，沙尘一般飘散在空中，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