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相认

  见到挑拨离间不成，宋夫子恼羞成怒，一时间破罐破摔，居然想要顶着我给出的压力，强行逼问程小二。
  程小二连忙像只受惊的小猫似的，躲到我的背后，小声求救道：
  “前辈救我！”
  我上前一步，刚想威慑宋夫子几句，不料他的五官忽然抽搐起来，下一秒，便如同融化的蜡像，坍缩糅聚，堆叠在一起。
  很快，脸上的眼睛、眉毛、鼻子、嘴巴……
  重新组合排列，形成了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孔——
  老爹，顾庭钧！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爹居然醒了过来，并且成功接管了身体。
  “程掌柜莫慌，宋夫子已经被我压制住了，短时间之内不会再出来作祟！”
  老爹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他上前一步，朝着程小二致歉道，
  “真对不住，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只顾着提升实力，草率的吞噬了宋夫子。”
  “最后没能将他消化，这才让他趁虚而入，对你不利。”
  程小二连忙摇头道：
  “没事，多亏了秦前辈，把我救了下来。”
  老爹闻言回头，又看向了我，脸上表情微微一变，拱手道：
  “原来是白驹书院的创始人，鼎鼎大名的「白衣卿相」秦书贤，没想到这缘分真是神奇，你我居然能在阴间相会……”
  然而望着眼前亲切熟悉的老爹，我却是情难自已，眼眶泛红。
  不久之前，我才刚刚亲手将他装入棺材，停灵七日，送入乱葬岗中。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离我而去，埋入黄土。
  这些日子以来，我是多么希望他能够死而复生，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听我再喊他一声老爹！
  如今将我养育成人的父亲就站在我的面前，音容如昔的谈笑风生。
  这场面让我如何不动容？
  而看着我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一旁的程小二不禁哭笑不得道：
  “前辈，你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在演戏？”
  “你该不会还认为自己是林麻子吧？”
  “这表演也太投入了，我差点就信了。”
  听完程小二的话，老爹愕然问道：
  “怎么回事？”
  “秦书贤说他不是秦书贤，而是麻子？”
  程小二点了点头，把这件事情当作笑话一样说道：
  “可不是！”
  “我刚开始遇到秦书贤的时候，他居然骗我说自己是林麻子。”
  “不过我并没有上当，他只是想从我口中套取「那个秘密」的真相罢了。”
  然而得知这一消息，老爹却是严肃的望向了我，直勾勾的看向我的眼睛。
  不知为何，我只觉得他的那双眼睛，能看穿我心里最深处的灵魂一般。
  就仿佛秦书贤的皮囊在他的目光之下，被彻底剥去。
  也就是在与他目光交汇的一瞬，我鬼使神差，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声：
  “老爹！”
  随着这一声“老爹”，我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淌了下来。
  而我本以为，老爹也许和程小二一样，也会怀疑我的身份。
  至少会考考我，让我想办法自证身份。
  不料下一秒，他居然大步朝着我走来，一把搂住我的胳膊，颤声回应道：
  “麻子！”
  “麻子！”
  “真的是你！”
  “你怎么也来了这阴曹地府？还跑到了秦书贤的身上？”
  这下反倒是让程小二慌了手脚，愕然道：
  “怎么回事？”
  “他真的是麻子？”
  “顾先生，你确定你没弄错？”
  “你确定这秦书贤，就是林麻子？”
  老爹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语气坚定的说：
  “我当然可以确定，他就是麻子！”
  “他的样貌也许会改变，但他的眼神是不会改变的。”
  “更何况，从小到大，他喊过我无数次老爹，他只要一张嘴，我就能听出来他是不是麻子！”
  听完这番话，我的泪水愈发的控制不住。
  我抹了一把眼泪，紧紧抱住老爹坚实的肩膀，哽咽道：
  “老爹，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你就这么抛下我走了，倩兮也一直下落不明，偌大的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好孤独啊……”
  老爹也是眼眶泛红，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低声安慰道：
  “麻子，对不住。”
  “是老爹没用，老爹没能陪你一路走下去。”
  “但是老爹相信你，你一直是个坚强的好孩子，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就算没有老爹，没有倩兮，哪怕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也一定可以坚持下去的。”
  话至此处，我忽然抬头望着他，说道：
  “对了，老爹，我知道了！”
  “我知道杀害你的杀人凶手是谁了。”
  “是我和倩兮的孩子，对不对？”
  “杀害你的真凶，就是我和倩兮的孩子——定远侯，李默闻，是不是他？”
  这话一出口，先把程小二说的一愣：
  “什么？”
  “你和顾倩兮的孩子？”
  “麻子，你什么时候和倩兮有孩子了？”
  “而且这孩子生下来最多也才一两岁，怎么就能杀了顾先生？”
  我没时间给她解释，只是望向老爹，等着他给出答案。
  老爹这次也没有再隐瞒，而是悠悠的叹了口气，说道：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麻子。”
  “没错，动手杀了我的那个人，就是我的骨肉至亲——你和倩兮的孩子，李寂，李默闻。”
  “如果你知道杀我的真凶，那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报仇吧？”
  “麻子，当初我这外孙子出生的那一晚，是我鬼迷心窍的穿越到了定远侯府，带走了你和倩兮，害的他从小就失去了父母，成了一个孤苦伶仃的孤儿。”
  “我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所以他对我心存怨言，我是完全理解的。”
  “即便他要取我性命，那也是天经地义。”
  “我身为外公，又岂能和他动手？”
  “所以麻子，忘掉这件事情吧。”
  “死在他的手上，便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理所应当要偿还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