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融化

  就在我志在必得，试图朝着黄玉手施展浩然正气的时候，变数发生。
  只见这秦书贤胸膛之中的一口浩然正气，刚刚运转起来，却像是吞了一口烧红了的木炭似的，将我胸口烫的一阵剧痛。
  “唔——！”
  惨叫一声，我噔噔噔后退三步，捂着胸口，皱眉道：
  “这是怎么回事？”
  黄玉手哈哈大笑，得意道：
  “蠢货！”
  “还想施展「飘门」的浩然正气？”
  “你也不想想，浩然正气乃是邪祟克星，而你现在人死灯灭，来到阴间，成了孤魂野鬼，自己就是个邪祟！”
  “若是运转浩然正气，先伤到的只有你自己！而没有别人！”
  我闻言脸色骤变：
  “竟是如此？”
  “怪不得你这老鬼刚才有恃无恐，原来是认准了我无法施展浩然正气，这才觉得自己稳操胜券。”
  黄玉手嚣张道：
  “废话！”
  “我早就告诉你，阳间的本事拿不到阴间来使用。”
  “阴间的招数，自然在阳间也失效了。”
  “我且问你，阳间的钞票能在阴间流通吗？”
  “反过来也如此，阴间的冥币能拿到阳间去买东西吗？”
  “这点道理，但凡是有脑子的，想想也就明白了。”
  被黄玉手劈头盖脸一阵羞辱，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程小二却有些崩溃，无语道：
  “秦书贤，你不是堂堂「飘门」前辈吗？”
  “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你好歹也是在那九副青铜棺材里躺着的人，总不能让黄玉手这宵小之辈给拿捏了吧？”
  “那也太丢人了！”
  我本来就心情不佳，被她又说了几句，当场有些破防。
  没好气道：
  “你闭嘴！”
  “我堂堂林……咳咳，我堂堂「白衣卿相」秦书贤，岂会被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人对付？”
  黄玉手闻言却是狞笑道：
  “呵呵。”
  “秦书贤，好汉不提当年勇。”
  “你在阳间兴许是什么所谓的「白衣卿相」，但是到了阴间，我看你不是「白衣卿相」，而是「净出洋相」！”
  “受死！”
  此言说罢，黄玉手张开血盆大口，再度朝着我开始了吞噬。
  霎时间天昏地暗，阴风四起。
  地上的血泊都被他口中这强大的吸力给吸的晃动起来，先是泛起阵阵涟漪，随后更是冒出滚滚血泡，宛若沸腾！
  眼看着我即将被他吸入口中，不得已之下，只能扒着老爹的棺材，这才强行稳住身形。
  可我虽然能稳住，身子骨单薄的程小二却有些支撑不住。
  在黄玉手的深渊巨口之下，程小二的身体渐渐被拉长，拉细，朝着他的血盆大口缓缓飘去。
  看到这一幕，我连忙伸手去拽程小二，沉声道：
  “程掌柜，撑住！”
  “我再想想办法！”
  “千万别被黄玉手吞掉！”
  程小二则是声嘶力竭的喊道：
  “秦书贤，你快想办法！”
  “你倒是快想办法啊！”
  “你堂堂「飘门」巨擘，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说话间程小二的半截脑袋已经到了黄玉手的唇边，只见黄玉手两颗小铲子一般的大门牙向上一翻，就去啃程小二的脑门。
  “小贱种！快来给老夫填饱肚子！”
  他尖声狞笑道。
  不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变故突生——
  原本狰狞怪笑的黄玉手，一张脸庞扭曲、变形、蠕动起来。
  脸上的五官就像是融化的蜡像一样，不断移形错位，改变方向。
  最后重新排列组合，改变脸型，居然硬生生又变成了另外一张新的人脸。
  一张比黄玉手的脸庞更加慈祥，但却同样老迈腐朽的脸庞……
  这人盯着已经溜到嘴边的程小二，脸上却完全没有黄玉手的贪婪凶恶，反而换上了一副悲悯同情的表情，眼圈一红，双目之中，更是流下滚滚热泪！
  只听他颤声说道：
  “小二！”
  “爹爹的好孩子！”
  “爹爹的小乖乖……”
  “你快跑！”
  “你快跑啊！”
  “别招惹这老怪物！”
  “跑得离他越远越好！”
  “黄玉手阴险狡诈，歹毒凶残，他就是咱们程家人的劫！”
  “你快跑，快跑……”
  抬头看到这张崭新的面孔，程小二浑身颤抖，惊愕道：
  “爹？”
  我立马意识到，现在从黄玉手身体里冒出来的，居然乃是藏金阁上一代的掌柜，程小二的亲生父亲——程如海！
  只是程如海为什么会在黄玉手的身体里？
  此刻又忽然冒出来，代替黄玉手接管了他的身体？
  没等我想清楚这个问题，程小二大声给出了答案。
  “黄玉手这个畜生！”
  “他当初夺了我爹的舍还不罢休，死后居然还吞了我爹的魂魄！”
  “爹，你是不是被黄玉手吞了魂魄？”
  “你是不是被他当成了饲料？”
  听到这里，我才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程如海也和我们一样，在不知道多久之前，被黄玉手以同样的方式，残忍的当成饲料，吞入腹中。
  只不过黄玉手消化能力有限，并没有完全将程如海消化吸收，以至于这个时候，在他即将吞噬程小二的节骨眼，被肚子里的程如海暂时杀出重围，接管了身体。
  眼看着在程如海的干扰下，程小二暂时得救，从黄玉手的血盆大口下逃了出来，她哽咽着立下誓言道：
  “爹，你放心！”
  “我一定给你报仇！”
  “我要为你报仇雪恨！”
  程如海却重重摇头道：
  “别！”
  “不要给我报仇！”
  “傻孩子，你快跑！你快跑！”
  可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的五官面孔忽然再度融化，一双眼珠耷拉下来，险些掉在地上。
  嘴巴也撇的老大，鼻子塌陷下去。
  随后再度排列组合，又变成了黄玉手的样子。
  “该死的程如海！”
  “岂敢坏我好事？”
  “程小二，给我乖乖受死！”
  “你若敢趁机逃脱，我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
  刚说了两句，黄玉手的五官再度消失，脸孔抽搐着发生改变，这次居然变成了另外一个崭新的面孔。
  这面孔同样苍老，而且与程如海有几分相似。
  程小二看的真切，惊愕喊道：
  “太、太爷爷！”
  “怎么是您？”
  “您也被黄玉手给吞噬了吗？”
  我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张脸，乃是属于程小二的太爷爷——
  「册门」藏金阁的老掌柜：程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