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入梦

  说是故人，倒不如说是仇人。
  睡梦之中，我意识模糊，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置身于顾家别墅的院落当中。
  而在我的面前，站着一位一半白衣、一半红衣的年迈书生。
  他不是别人，正是坑害了我们的始作俑者——「飘门」秦书贤！
  一见到他，我就气不打一出来，当即一声怒吼，手下意识就往腰间的祥云剑摸去。
  “老狗秦书贤！你还敢来找我？”
  “看我不一剑劈死你！”
  他却是呵呵一笑，从容淡定的朝着我转过身来，露出一副放荡不羁的笑容，劝阻道：
  “麻子，省省力气吧。”
  “别忘了，眼下这是在梦中，你我皆是梦中人。”
  “就算你一剑劈死了我又如何？梦中的事情，现实里都是不作数的，你杀了我也是白杀。”
  我却咬牙切齿道：
  “谁说杀了你是白杀？就算是在梦中，杀了你至少也能出我一口恶气！”
  “老狗，你害的我们好惨！”
  “那女人分明是白龙，你却把她伪装成倩兮，欺骗我们的感情！”
  “如今那白龙渡劫飞升，你害死了程掌柜不说，延城百姓的性命更是危在旦夕！”
  “老狗，你好狠的心！”
  一边说，我一边摸索腰间的祥云剑，不料这一摸之下，我却是措手不及——
  只见我腰间空空荡荡，并没有佩戴祥云剑，身上松松垮垮，穿的也只是一套睡衣，除了祥云剑，其他的法宝也是一件都没有。
  秦书贤见我一副狼狈模样，呵呵笑着说：
  “你看，你就算想杀我，也没有武器。”
  “麻子，你消消气，我这么做也有我的苦衷……”
  我冷哼一声道：
  “我呸！”
  “你有什么苦衷？”
  “你分明就是在损人利己！算我眼瞎，轻易被你所骗。”
  “原来从一开始，你和柳梦蓝就是一伙的！你和那个在延城布下千年风水局的人是一伙的！”
  “你一直在草菅人命，压榨延城百姓，窃取延城的风水气运，来滋养自身！”
  秦书贤听闻此言，却是矢口否认。
  只见他连连摇头道：
  “不，麻子，你冤枉我了。”
  “我和柳梦蓝并不是一伙的，他只是黑龙在人间的化身，说穿了，不过就是一条孽畜罢了。”
  “我秦书贤堂堂玄门正统，岂能和他这一邪祟沆瀣一气？”
  “麻子，我和你才是一伙的。”
  这句话说出口，我简直要被他给气笑了！
  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分明是他先戏弄我们、欺骗我们、利用我们。
  甚至还害死了我们的好伙伴，「册门」的程小二。
  如今他却反过头来，说他和我是一伙的。
  我简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回应他了，冷哼一声道：
  “秦老狗，你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做的事情分明样样都是与我为敌，你却说你和我是一伙的？”
  “你若真是和我一伙的，那我要你现在给我办成两件事——”
  “第一，将程小二复活！”
  “第二，给我把莲花池里渡劫飞升的白龙给斩杀了！”
  “怎么样，你做得到吗？”
  “你若是做到了这两件事，再来说和我是一伙的！”
  秦书贤听闻此言，却是不急不躁，慢吞吞的说道：
  “麻子，我说我和你是一伙的，又没说我和程小二是一伙的。”
  “她的死活，与我没什么关系，与你也没什么关系。”
  “她不过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罢了，死就死了，你别放在心上……”
  这话说的我心头火起，刚想骂他两句，只听秦书贤继续说道：
  “至于第二件事，我倒是可以帮你办到。”
  “实际上，我这次梦中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就是为了助你斩杀那条白龙。”
  听到秦书贤这句话，我简直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
  “我没听错吧？”
  “你说你此次入梦，是要帮我斩杀那条白龙？”
  秦书贤微笑着点头道：
  “是的，麻子，你没有听错。”
  “我这次就是为了助你斩龙而来。”
  我却是绞尽脑汁也想不通，沉声问道：
  “可这白龙不是你和柳梦蓝联手，辛辛苦苦一番谋划，这才帮助她得道飞升的吗？”
  “这白龙才刚刚飞升，你却反过来要帮我斩杀了她？”
  “那你和柳梦蓝不是白费劲了？”
  “这算是什么逻辑？”
  “这根本就说不通！”
  秦书贤却笑着说道：
  “说得通。”
  “你听我给你举个例子，便能立刻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麻子，你家里养过猪吗？”
  我愕然摇头道：
  “没养过。”
  秦书贤道：
  “无妨，你家里虽没养过猪，但你总见过别人家里养猪。”
  “我且问你，一般人家的猪，是买来就宰杀，还是等养肥了再杀呢？”
  我不假思索的答道：
  “当然是要养肥了再杀……”
  话音未落，我恍然大悟道：
  “莫非你的意思是，你帮助白龙得道飞升，实际上并不是真的想帮助她飞升，而只是在养猪？”
  秦书贤抚掌笑道：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黑龙也好、白龙也罢，在我眼中，不过都是畜生罢了，便与家家户户猪圈里养的猪没有半分区别。”
  “因此我才说，我与柳梦蓝并非一伙，他在我眼中也不过就是一枚棋子罢了。”
  话至此处，他朝着我指了指，继续道：
  “我和你才是一伙的。”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理解。
  龙是龙，猪是猪。
  这二者怎能混为一谈？
  更何况，秦书贤斩龙的目的是什么？
  像我和老爹，我辈玄门中人，斩杀孽龙是为了庇佑一方百姓太平。
  可秦书贤既然已经说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延城百姓在他眼中已然成了没有生命，可有可无的「刍狗」，他自然也不会为了保护百姓的安危去斩龙。
  结果就在我想到这里的时候，秦书贤就像是读出了我内心想法一样，笑着问道：
  “麻子，你是不是猜不到，我为什么要助你斩龙？”
  “那么我且问你，这风水地宫的九副棺椁旁边，是不是各有一条龙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