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寒心与绝望

  “好！”纣王拍了拍手从搬到九间殿外的龙椅上站起身来，显得有点意犹未尽，“各位爱卿观礼完毕就可以回去了。无事也不用来打扰朕的清净，文事不决可以找老首相商容、亚相比干商量，武事不决可以找镇国武成王黄飞虎商议。”
  “额……实在拿不定主意可以找费仲、尤浑二人代为启奏，如若再有人胡言乱语动摇国本，休怪朕不顾多年君臣的情面。”纣王说罢双目熊光闪闪扫视文武百官，想要看看这个时候谁还敢出来和他作对。
  “咳咳咳……”老首相颤巍巍咳嗽着走了出来。
  纣王的神情立刻变得狰狞起来，露出危险的光芒凝视着老首相商容，似乎一头随时准备扑击撕咬猎物的猛虎。
  “启禀大王！”老首相商容似乎没有看到纣王恶狠狠的神情，也没有在意姬美人儿和丽夫人玩味的笑容，甚至没有理会亚相比干和武成王黄飞虎的阻拦，径直来到龙椅前，俯身跪倒在地，先行三叩九拜的大礼。
  “老首相，你这是做什么？”纣王略显惊讶，商容作为三朝老臣，一朝首相，劳苦功高，德高望重，在帝乙时期就早已经免去他三叩九拜的大礼，此时他如此作为，确实让纣王莫名其妙。
  “大王容禀！如今天下大势已定，国家太平无事，百姓安居乐业，老臣年迈精力不济，老眼昏花，已经不堪重任，空居高位，却不能为大王分忧解难。还望大王念在老臣服侍三代君王，虽然无功于江山社稷，也算一生为国，应允老臣告老还乡，聊度残生。”
  纣王闻言眼中的凶光才缓缓消散，复而有一股淡淡的缅怀、追思升起，语气也放缓了许多，轻松道：“既然老首相有此心愿，朕虽然心中不忍国失栋梁，但也应允你告老还乡。稍后朕亲自拟旨，命文武官员各三名送老首相荣归故里，赐老首相钱财若干，以资表彰一生功德，地方官员逢年过节也会登门慰问！”
  纣王说了一番场面话之后便与姬美人儿、丽夫人开开心心返回后宫。
  “大王为何放那老匹夫回乡？他倚老卖老，如果没有他怂恿，杜元铣敢冲进臣妾的寿康宫中胡言乱语？依臣妾所见，还不如……”姬美人儿愤愤不平道。
  “美人儿有所不知，老首相商容不同于杜元铣、梅伯之流，他德高望重，影响力十分巨大，如果他真的闹起来朕也要十分你头痛，如今他自己识相提出辞呈，正好免得朕将来难做，就此送他回乡做个富家翁也算是对得起他了。”纣王知道姬美人儿是什么意思，摆摆手打断她的话。
  “哼！大王就是太过仁慈，才让文武百官失了敬畏之心，各个都敢犯上作乱，到最后大不了辞官回乡……”姬美人儿撇撇嘴，依旧不依不饶道。
  “好啦！不说他们这些倒胃口的家伙，治理国家还用得着他们，要是哪天惹恼了朕通通绑到‘炮烙’上烤肉！”纣王哈哈一笑，说罢大手已经伸进……
  “大王，讨厌！不要这样子，还没有回寿仙宫呢……嘤嘤嘤……”姬美人儿越是如此纣王越是兴致高涨，另一只手伸向丽夫人……
  不说后宫纣王荒银无度，却说九间殿前文武百官一拥而上将老首相商容围在中央，气氛十分伤感。
  “各位大人，老朽年迈心有余而力不足，今后大商的天下就要靠各位大人了！”此间文武百官中鱼龙混杂，老首相商容也不敢说得太过明白，只能含糊其辞道。
  黄飞虎、比干、微子、箕子、微子启、微子衍等人纷纷拉着老首相商容的手悲戚欲泣，长久无言。
  “不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祝老首相一路平安！”良久之后，黄飞虎虎目含泪开口道别，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一直从皇宫送到了十里亭。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各位大人请回吧！”商容与文武百官挥泪洒别。
  文武百官怔怔站在原地百味陈杂，既有兔死狐悲之感，也有对前途的迷茫无助……
  商容一行人旌旗招展，人嘶马鸣，浩浩荡荡出了朝歌，一路无话，行了几十里路，忽然后边一人乘快马追了上来。
  老首相商容一看是一个面生的小黄门，那人尖声道：“首相大人，得罪了！大王有急事招护送军队返回朝歌！”
  商容闻言凄然一笑，心中道：“大王原本派这许多官员军队送我回乡也只是做给其他人看的，如今出了朝歌便连作假都懒得做了。”
  “自然是大王的事情要紧，各位大人，各位将军还是速速回去吧，免得耽误了大王的要事！”商容说着摆摆手道。
  “大王有何事急招我等回去？”一位负责护送的将军紧张地低声问道。
  “是姬娘娘说在摘星楼里见到了老鼠，吓坏了，大王就招你们回去将宫中彻地清理一遍，不可再有鼠蚁惊扰了娘娘圣驾！”那小黄门低声道。
  尚未走远的商容闻言不禁苦笑，自己堂堂三朝元老，一朝首相，没想到居然连一只老鼠都比不上！
  “走吧！回家！”商容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来，落寞中似乎带着一丝大彻大悟的放下，马车旁的三五个家仆挥动马鞭赶着马车赶路。
  原本商容虽然因为纣王听信姬美人儿和谗言设置“虿盆”和“炮烙”这样的酷刑，愤怒又无力，不得不开口请辞，寻个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纣王毫不犹豫的答应，就连惯例中三请三退的表面文章都懒得做，这已经足够让为了大商奉献出毕生精力和全部心血的商容寒心。
  纣王最后那番话中的礼遇，是商容心中对大商留下的最后一点温情，可是随着纣王将护送商容荣归故里的文武官员，仪仗护卫全部撤走，只让自己孤零零地返乡，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羞辱！奇耻大辱！
  更何况纣王找到的理由还是那么一个极其敷衍、荒唐的理由！这让商容简直对纣王、对商朝已经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