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人是铁饭是钢

  “快拿出来我看看！”郑司命迫不及待地拿过林建国的包，打开看了一眼。
  “太及时了，再晚来一会儿，我这副药都熬好了！”郑司命一招手，旁边过来个中年人，看样子是他的徒弟，伸手接了包。
  “师父，放几条？”
  这件事必须慎重，虽然这中年人也跟着郑司命学习很多年了，凭经验也知道这种金头大蜈蚣药效很强，最多只能放两条。
  “嗯！”郑司命沉吟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道：“放三条。”
  “三条？师父，是不是……”中年人欲言又止。
  现在患者的身体极度虚弱，这金头大蜈蚣又是五毒之一，虽说药性相生相克，那副药里的其他药物可以中和一部分毒性，可放三条还是太冒险了。
  “不必多说了，去吧！”郑司命双眉紧锁，好像下定了决心。
  “是！”中年人不再说话，从包里取了三条金头大蜈蚣匆匆去了。
  林建国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毕竟赶上了，不然自己冒着台风出去玩命，可白拼了。
  “小友，我很高兴你能及时把药送来！”
  此时天虽然还很阴沉，可是雨终于停了下来。
  郑司命背负双手，在院子里缓缓踱步，后院显然正在熬药，一股中药的药香缓缓飘了过来。
  说到这儿，郑司命终于回过头来，看了林建国一眼。
  “小友，几天不见，为什么受了伤？”
  林建国就是一愣，心说这老中医真是神了啊，自己可啥也没说，他是咋看出来的？
  郑司命微微一笑，道：“你不必意外，其实没什么。你脸色青白，颧骨潮红，是个阳气受遏，虚阳外浮之象，说得简单点，就是受了外伤导致气滞血淤。”
  “而且你走路的时候有些僵硬，是典型的避痛步态。看来是挨了家法了吧。”
  林建国一撇嘴，道：“别提了，为了这几只金头大蜈蚣，我差点没把命搭上。”林建国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哦？”郑司命愣了一下，道：“这是为何？老夫倒是看不出来了。”
  “嘿嘿，您老要是能看出来，就不用看病了，可以改行算命了。”林建国一路骑过来，屁股在车座上摩擦，把伤口结痂全磨掉了，一动就疼的龇牙咧嘴的。
  “小林，在郑老面前，不得放肆。”一旁的于主任赶紧拉了林建国一把。
  “无妨，无妨！”
  郑司命嘿嘿笑了两声，看起来心情不错，道：“谁还没年轻过呢？你们天天郑老郑老的，当我喜欢听吗？”
  林建国也不客气，反正这老头再厉害也是要走的，到时候和自己也没啥关系了，没必要怕，笑道：“不瞒郑老说，本来这金头大蜈蚣，船山到处都有，不算啥太稀奇的东西。”
  郑司命点头道：“没错，所在多有，只是这么大的，很少见了。”
  林建国点头道：“那是因为我这几只超大的金头，是在海外小岛上捉来的。”
  “那天我回去，一想到您老急着要，那是用来救死扶伤的，哪能耽搁呢。”
  “虽然台风就要来了，可是我也顾不上了，顶着台风驾着小舢板出海捕来的，要不是遇到民兵船，那可真交待了，结果回家给我爹狠狠揍了一顿。”
  “原来如此。”
  郑司命又看了一眼林建国，道：“这样说来，实在是辛苦小友了。”
  “小友放心，你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去捕捉金头，老夫不能让你吃亏。”
  “老夫刚才看了一眼，有五条金头超过三十厘米，是不是？”
  “嗯，大大小小有二十多条，超过三十厘米的，的确有五条，您老眼睛真毒。”林建国开始吹彩虹屁。
  “这五条，给你五百块。”郑司命淡淡地道。
  大夫做到他这个层次，钱根本不是问题。
  现在是新社会了，收的诊金不多，可想当年，他还在壮年之时，很多达官显贵都是捧着金条上门求诊的。
  林建国都懵了……
  这也太多了吧？
  想了想，林建国还是摇了摇头，道：“不用，还按照原来的价格就成。”
  郑司命第三次看了林建国一眼，道：“你这小子有些奇怪，多给钱还不要？”
  林建国嘻嘻笑道：“原来的价格就不少了，人不能太贪心不是？而且我要是要了这五百块，只怕郑老在心里要瞧不起我了。”
  “哦？别人瞧得起瞧不起很重要吗？”郑司命捋着胡子，微笑道。
  “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自己瞧得起自己。”林建国很坦然地说道。
  “嗯……”郑司命正要说话，突然一阵微风吹过，药香又浓郁了几分。
  “浑然天成！”郑司命轻轻吸了一口药香，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这副药于今大成，当可药到病除。”郑司命淡淡地道。
  就在这时，远处脚步声响，听声音来人走的很急。
  树影摇曳间，一名少女快步而来，见到郑司命，上前道：“郑爷爷，您老快来看看吧。”
  “哦？海珍，出了什么事？你爷爷吃过饭了没？”郑司命脸上神色变得郑重了起来。
  “没有！”这叫海珍的小姑娘长得很是清秀，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样子，脸上似乎有泪痕。
  “哎，真是……”郑司命跺了跺脚，把话咽下去了。
  “郑爷爷，您别怪我爷爷，他难受。”海珍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已经噗哒噗哒地掉下来了。
  郑司命点头道：“我自然知道，他这身体能扛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眼下的情况是他虚火太盛，心浮气躁，郁结于心，倒也难怪他吃不下去。”
  “本来我这副药马上就要大成，我相信只要他好好吃下去，一定会有起色。”
  “只是这药效太过霸道，要是他不肯吃饭，我怕他扛不住啊。”
  海珍也是十分着急，道：“谁说不是呢？现在县里的领导也都到了，在外面等着呢。”
  “县里最好的厨师都找来了，都快成了厨艺大赛了，可是我爷爷还是一闻到味道就要干呕。”
  郑司命脸上露出忧虑的神色，没想到，还是晚了，本来海珍爷爷的脉象已经十分不好了，可以说是命悬一线。
  现在居然水米不进，说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就算是扁鹊转世，华佗再生，那也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