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番外：正真的玄女将军

  在她的麾下，有一位声名远扬的女仙——九天玄女。
  此仙女法力高深莫测，对军事韬略更是深谙于心，可谓是征战沙扬、所向披靡的战神。
  她的善信们，通常尊称她为“九天玄女仁慈救世赐福赦罪大慈尊”。
  然而，塔木陀的那位西王母，实则不过是西王母国的最后一任首领。
  “西王母”这个尊贵的称号，在她们的国度乃是世袭罔替，并非特指某一个人。
  令人感到蹊跷的是，每一代西王母身旁，都如影随形地跟着一位忠心不二的玄女将军。
  难道这将军之位，也能像“西王母”的称号一样世袭传承吗？
  仔细想来，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毕竟每一代的玄女将军皆是英勇无敌、战无不胜，几乎凭借一己之力，为西王母扫平了周围所有的不服之众，助力西王母从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部落，逐步发展壮大，最终成为沙漠之中唯一的国家。
  胡蝶曾前往塔木陀，妥善处理了陨玉和假西王母之事，并深入探究了她们的历史。
  就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了这个看似不起眼，却又令人费解的疑点。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玄女将军有可能并非人类呢。”胡妲目光深邃，意有所指地说道。
  胡蝶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阿玄正与小红豆在池塘里尽情打滚嬉戏，一片欢乐祥和之景。
  “阿姐的意思是，阿玄才是西王母国的玄女将军？”胡蝶微微一愣，心中涌起诸多思绪。
  胡妲并未直接回应，只是反问道：“你难道觉得这不可能吗？”
  据《西王母国志·王纪》记载：穆王之世，西王母国方兴。王性果毅，善御蛇。其国多异蛇，赤首青鳞，能听人语。王得秘法，豢养万数，驯以为兵。
  时四境部落环伺，常寇边鄙。王乃集蛇军，亲执玉杖号令。蛇群闻令，或盘为阵，或腾为锋，所过之处，草木尽偃。诸部见蛇军如潮，莫不惊骇溃散，皆奉玉帛臣服。
  王遂拓地千里，西至流沙，东及昆仑之墟，立都于瑶池之畔。政令所及，莫不响应。由是西王母国威振西陲，霸业乃成。
  由此可见，西王母依靠驱使蛇群征服了周边部落。
  既然能组建起蛇的军队，那有蛇担任将军，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而且恐怕也唯有阿玄这般的蛇母，才具备号令群蛇的能力吧。
  阿玄自己也曾提及，她是由第一代西王母悉心照料着破壳而出，此后便一直被王室供奉。
  只可惜，遭受雷劈之后，她对往昔的记忆已模糊不清。
  所以，胡妲才有此猜测：“阿玄已然生出龙角，距离化蛟仅一步之遥。化蛟通常只需承受雷劫，可她却遭受天罚，至今天罚之力仍未消散。想来，定是她忘却的那段岁月里，造下了太多杀孽。”
  人类之间挑起战争，其中的种种杀戮罪孽，那本是他们自己的事。
  然而，身为妖类，本就不该卷入人类的纷争倾轧之中，否则，被雷劈死都算是轻的惩罚了。
  可阿玄或许并不明白这个道理，毕竟她自幼由人类教养长大，不知不觉间，便成为了每一代西王母手中清除异己的刀。
  胡蝶不禁心生感慨：“如此说来，她失去往昔的记忆，对她而言，倒反而是一件幸事。”
  胡妲微微点头，目光始终落在阿玄身上。
  此刻的阿玄，正与小红豆在池塘边嬉笑玩耍，身上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奇异而迷人的光泽。
  “话虽如此，但天罚未消，始终是一个潜藏的巨大隐患。”胡妲缓缓说道，语气中满是忧虑。
  阿玄头上的肉瘤，不仅压制了她的灵智，更像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说不定何时就会夺走她的性命。
  胡飞飞虽已成神，能够将那些天罚之力封印起来，却无法彻底消除。
  因为这是身为蛇母的阿玄，自己当初种下的因，必然要承受相应的果。
  就在头上那颗肉瘤缩小成一枚血红鳞片的当天，阿玄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
  阿玄的自述：
  我是一条蛇，尚在蛋中时便知晓这一点。
  在蛋壳的庇护里，每一天都有个声音温柔地陪伴着我，我那时天真地以为，那是和我一样的同类长虫。
  终于，到了破壳之日，光芒乍现，白光中那张模糊的面容，让我惊觉，原来一直与我交流的，竟是一只两脚兽。
  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对她的亲近，毕竟是她孵化了我，在我心中，她就是我的母亲。
  “你通身乌漆墨黑，不如就叫阿玄吧。”
  她轻柔的话语，如同潺潺溪流，淌进我的心里，我牢牢记住了，阿玄，便是我的名字。
  王宫里的其他两脚兽，看我的眼神总是充满畏惧，对我的言语更是充耳不闻，唯有她，能与我自如交流，这更加深了我对她是我母亲的认定。
  然而，母亲却不愿我唤她母亲，而是让我尊称她为主人。
  刚破壳的最初几年，日子过得惬意极了。
  天气炎热时，我可以畅快地在专门为我挖掘的水池里嬉戏；感到饥饿时，立刻就有两脚兽恭恭敬敬地送上食物。
  那时的我，满心以为这样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会一直延续下去。
  变故发生在一次主人的部落遭受偷袭之时。
  看着那些来势汹汹的入侵者，我心急如焚，下意识地唤出我的小弟们前来相助。
  没错，那时年仅几岁的我，便已拥有一群小弟。
  我很早就察觉到，我与其他蛇类截然不同，它们头脑愚笨，仿佛没有自己的思想，大脑光滑得找不出一丝褶皱，不过好在它们对我言听计从。
  当我指挥着那些笨笨的小弟，如潮水般将入侵者一一咬死时，我敏锐地察觉到，主人看向我的目光，悄然发生了变化。
  自那以后，我闲适的日子彻底终结，主人开始带着我踏上征战沙扬的征程。
  虽然偶尔会怀念从前吃吃玩玩的悠闲生活，但每当主人对我竖起夸赞的言辞，说我帮了她大忙时，心中便涌起难以言喻的喜悦，让我甘愿追随她南征北战。
  时光流转，我逐渐长大，身形变得比主人还要高大。
  与此同时，我的口粮也有了变化，不再是温顺的小鹿和兔子，而是一种被称作奴隶的两脚兽。
  在我眼中，这些奴隶与部落里其他两脚兽似乎并无差异，可主人说奴隶只是牲口，与其他人不可相提并论。
  既然主人这么说，那便一定是对的。
  久而久之，我学会了一个等式：被打败的两脚兽会成为奴隶，而奴隶就是我的口粮，那么我带领小弟们去打仗，就等同于为自己储备口粮。
  想通这一点后，心底那原本对干活仅存的一点点不情愿，也烟消云散了。
  我亲眼见证着主人的部落如破土春笋般，一点点发展壮大，而主人却在岁月的侵蚀下，慢慢老去。
  她那些尚未实现的雄心壮志，只能托付给她的女儿，也就是我的新主人——小主人。
  小主人完美地继承了她母亲的遗志，一心致力于征服沙漠中其他的部落。
  在这个过程中，我愈发清晰地意识到，无论是主人还是奴隶，这些两脚兽与我有着本质的区别，他们的寿命太过短暂。
  仿佛眨眼之间，我便经历了第三代、第四代主人。
  经过一代又一代的不懈积累，沙漠中终于只剩下唯一的大型部落。
  在那一代主人的带领下，他们在绿洲之上建立起王国，“西王母”也从一个部落的称谓，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国家的名号。
  而我，也因赫赫战功，被封为开国大将军，统领着令人闻风丧胆的蛇军。
  说起我那些小弟们，它们的寿命竟比两脚兽还要短暂，所幸在西王母国的饲养下，族群规模得到了极大的拓展，小弟们换了一批又一批。
  某一代主人在绿洲中大兴土木，建造起宏伟的王宫。
  随着战事逐渐减少，我也在王宫里过上了相对沉寂的生活，只有在主人们需要我的时候，才会再度踏上征程。
  当西王母国发展到最为鼎盛之时，就连中原的天子都亲自前来拜访。
  然而，谁也未曾料到，这一代的西王母，竟成了我最后的主人。
  某一天，其他两脚兽从沙漠的某个神秘地方，拉回了一块奇怪的石头。
  自那以后，主人便变得举止怪异起来。
  西王母国里，突然多了许多被称作术士的两脚兽，王宫里更是出现了一个我无法踏入的房间——那房间散发着一种让我浑身不自在的气息，我本能地厌恶靠近。
  周天子来访之后，主人的变化愈发明显，西王母国的奴隶数量急剧减少，两脚兽的数量也日益稀疏。
  渐渐地，王室中的人身上开始弥漫出一种令我极其厌恶的味道，好在主人身上暂时还没有，我依旧可以亲近她。
  偶尔，她看向我的目光会变得格外诡异，嘴里喃喃自语：“你也是妖，为什么不能拿来实验呢？”
  我对她的话一头雾水，毕竟每次说完，她又会摇摇头，仿佛在否定自己：“不行，你是西王母国立足的根本。”
  如同历代主人一样，她也开始在岁月中老去，我明白，这是两脚兽即将走向死亡的征兆。
  奇怪的是，她竟还未培育出下一任小主人。
  某一天，那种令我恶心的味道，终于也出现在她身上，从此，我对她的亲近之感荡然无存。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走进了那块供奉在王宫最深处的石头里，就此再也没有出来。
  失去了君王的西王母国，仿佛失去主心骨的大厦，迅速变得四分五裂。
  天灾与人祸接踵而至，延续了数百年的辉煌国度，竟在短短几年间便衰败得不成样子，甚至连最初的小部落都比不上了。
  到最后，只剩下西王母的心腹小娅大人，依旧在那块石头前，忠心耿耿地守着，直至生命的尽头。
  慢慢地，西王母宫再也不见两脚兽的踪影。
  河水倒灌而入，整个宫殿被深埋在淤泥之下。
  这阴湿的环境，本是我们蛇类钟爱的巢穴，我的小弟们几乎占据了整个西王母宫。
  然而，我却并不开心。
  小弟们实在太过愚蠢，根本无法与我进行真正的交流，即便后来它们进化出了能发音的蛇冠，也不过是机械地学舌罢了。
  我，依旧无比寂寞。
  不知过去了多久，又是一个狂风暴雨的雨季。
  那天，电闪雷鸣响彻天地，我的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轰隆隆几声震耳欲聋的雷声过后……
  唉！我是谁来着？
  好像过去很久很久了，西王母宫居然又出现了两脚兽，但是我并不想见他们，远远地躲着他们在甬道里爬行。
  可是我在路过一条通道的时候，心中突生欢喜。
  我看见了一个同类，虽然她是两脚兽的模样，也不是蛇，但我知道她是不一样的，人类似乎管这种称为狐狸。
  我知道了，这是一只狐狸的幼崽。
  好了，我决定要叫她狐狸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