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1章：盘古的后遣症

  商妤舒整理了一下旗袍下摆，把腿住一侧露出的雪白给遮住，然后，在外间的椅子上重新坐下。
  她脸上那种被七星镇燥谱压制后的安宁还在，眼神清亮了不少。
  “张神医，”她开口，声音也平稳许多，“这次‘盘古’能完璧归赵，意义太重大了。不仅仅是古董的价值，更关乎一段被掠夺的历史证据。上面……非常认可你的贡献。”她看着张凡，语气带着官方的郑重。
  张凡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
  “碰巧遇上，该拿回来。”
  “对你可能是碰巧，对国家来说，是了却一桩心病。”商妤舒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盘古’回来，只是个引子。现在的大势，老外急眼了。我们在几个关键领域，尤其是人工智能这块，步子迈得太大，他们跟不上了。”
  张凡端起茶杯，没说话。
  “情报很明确，”商妤舒的声音压得更低，“他们狗急跳墙，开始用下三滥的手段。派了人过来，不是一般的间谍，是专门干脏活的杀手。目标很明确——我们国内顶尖的科学家，尤其是人工智能项目的核心人物。都是国宝。”
  房间里安静下来。张凡放下茶杯，瓷器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
  “这些事，”张凡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自有肉食者谋之。国家机器运转，不缺我一个郎中。”
  商妤舒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并不意外：
  “话是没错。但水涨船高，国家这艘大船稳了，船上的人自然安稳。张神医，你本事大，是奇兵。上面知道你的能耐，想请你出山，不为别的，就专门对付那些潜入的杀手。把他们找出来，清理掉。护住科学家，就是护住国运。”
  张凡看着她：“我习惯了闲云野鹤。打打杀杀，非我所愿。觉悟，也没那么高。”
  商妤舒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务实：
  “不需要你有多高的觉悟。张神医，你是奇人，行事自然不拘一格。上面说了，行动期间，你消灭的每一个目标，其随身携带的不义之财——现金、珠宝、贵重物品……所有缴获，全归你个人所有。国家分文不取。这是你应得的酬劳。”
  “哦？”张凡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商妤舒脸上，“全归我？”
  “对！白纸黑字，行动协议可以写清楚。”商妤舒语气肯定，“那些杀手，都是亡命徒，身上油水少不了。而且，都是境外黑钱，查无可查。你出手，既能除害卫国，又能丰盈自身，何乐而不为？”
  张凡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房间里又安静了几秒。
  “名单，地点，情报支持。”张凡说了六个字。
  商妤舒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脸上控制不住地绽开笑容：
  “张神医放心！这些都由我负责对接，全程提供最精准的信息！你只需要负责……清除！”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太好了！有你在，那些魑魅魍魉休想得逞！”
  她站起身，在小小的外间里走了两步，似乎想平复一下心情，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张凡，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眼神却亮晶晶的：
  “张神医，我这心里……一下子太高兴了，有点乱。那七星镇燥谱是稳住了根本，可这情绪一起伏……能不能……再麻烦您帮我按按？稳定一下？就……全身的。”
  张凡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朝里间诊疗床的方向偏了下头。
  商妤舒立刻会意，快步走进里间，熟练地平躺下去，闭上了眼睛。
  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心情还未完全平复。
  张凡走到床边。双手先落在她的头部。
  拇指按住两侧太阳穴，平稳地画圈揉动，力道适中，带着一股安抚的暖意。
  接着，手指沿着她紧绷的颈部肌肉下滑，精准地按捏肩颈处的风池、肩井等穴。他的手法很特别，不像普通按摩那样流于表面，每一次按压都仿佛能透入肌理深处，揉散淤积的紧张。
  双手顺着她的脊柱两侧缓缓下行，指节或点或揉，刺激着背部的肝俞、胆俞、脾俞等脏腑关联穴位。
  商妤舒只觉得一股股温热舒适的气流在体内流转，将刚才因为激动而有些紊乱的气息重新梳理顺畅，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像泡在温水中。
  张凡的手移到她的手臂，从肩头到手腕，再回到她的小腿和足踝。
  重点按压了几个安神定志的穴位，如内关、神门、三阴交、涌泉。足底涌泉穴被沉稳有力地按压时，商妤舒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最后一点浮躁也彻底沉淀下去。
  从头到脚，一套手法行云流水，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张凡收手：“好了。”
  商妤舒缓缓睁开眼。
  眼底的激动和兴奋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和清澈的安宁。
  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感觉全身轻松，精神内敛。
  “多谢张神医！”她由衷地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有力，“感觉……像重新活了一遍，心里透亮得很。”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旗袍，脸上带着一种干练的自信：
  “那我这就回去准备。第一份目标的详细资料，我会尽快送来。张神医，”她看着张凡，眼神郑重，“合作愉快。为了国家，也为了……你的那份酬劳。”
  张凡点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等你的消息。”
  商妤舒转身离开，脚步轻快而稳健，背影透着一股锐气。
  张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阳光很好。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冷掉的茶。
  清理杀手，拿他们的钱。这买卖，听起来不亏。
  至于觉悟？
  那玩意儿太虚。
  实实在在的好处，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