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5章 礼部门口的饭局

  揣着一百两沉甸甸的雪花银回到仙客来客栈，张凡和孟津妍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关上客房的门，孟津妍忍不住把银子倒在桌子上，白花花的，映着窗外的光，晃人眼。“小凡哥！这么多！”
  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这几天少有的轻松笑容，“这下好了！咱们有钱了！给左大人的礼物肯定够了！”
  张凡也笑了，拿起一锭银子掂了掂：
  “是啊，解决了大问题。甭管在哪朝哪代，钱这东西，真是能解决九成的麻烦。”他想起之前被刘财敲诈的憋屈，现在腰杆子硬了不少，“这下心里有底了。”
  有了钱，感觉天都蓝了。傍晚，两人在客栈楼下吃了顿像样的晚饭，有鱼有肉。吃完饭，孟津妍主动提议：“小凡哥哥，咱们出去逛逛吧？听说晚上勾栏那边有表演？”
  张凡看她兴致不错，当然同意。
  两人溜达到勾栏瓦舍聚集的街市，果然热闹非凡。
  锣鼓喧天，丝竹悠扬。
  有唱戏的，扮相夸张，咿咿呀呀；
  有说书的，唾沫横飞，惊堂木拍得啪啪响；
  还有耍把式的，喷火的，顶碗的……
  虽然听不懂多少唱词，但那份热闹劲儿，那份鲜活的人间烟火气，还是让孟津妍看得入了迷，脸上一直挂着笑，偶尔还跟着人群拍手叫好。
  张凡在旁边看着她，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有门儿！
  这丫头，情绪明显活泛多了。
  看来离开那个让她窒息的环境，接触这些新鲜热闹的东西，对她的“心疾”（抑郁症）大有好处。只要这么下去，准能好利索！
  他暗暗下了决心：得仔细着点！
  好好经营眼前的日子，在这大明朝的京城混稳当点，时间混长点。
  让津妍彻底把病养好，心结解开，再想办法带她回去。
  现在有了银子打底，事情就好办多了。
  看完热闹的勾栏表演，两人心情舒畅地回到客栈。
  刚进大堂，就看见刘远山在角落里焦急地踱步，一看见他们，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潮红。
  “张兄！孟姑娘！你们可回来了！”刘远山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刘兄？怎么了？这么晚还没休息？”张凡问道。
  “好事！天大的好事！”刘远山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你们猜怎么着？今天下午，左师兄！就是我要拜见的左开田左大人！他……他竟然亲自来客栈找我了！”
  “啊？”张凡和孟津妍都吃了一惊。礼部的官员，主动来找一个穷举子？
  “是真的！”刘远山用力点头，“左师兄说，他收到了我恩师的信，本想这两天忙完公务就来找我，结果今天正好路过附近，就顺道过来看看。他问了我的情况，还问了我备考的进度！知道我被猛少那帮人骚扰过，还特意宽慰我，说让我安心备考，不必理会那些宵小之辈！最后……最后他还塞给我二十两银子！”
  刘远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锭银子，“说是给我做盘缠和买书用的！让我别推辞！”
  刘远山说着，眼圈都有些发红：
  “张兄！孟姑娘！我……我真是没想到！这京城，也不全是刘财那样的恶人！还有左师兄这样的好人！我这心里……热乎啊！”
  张凡听着，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是啊，这世道再黑，也总有几颗良心未泯的星火。
  刘御史那边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可这左开田，看着倒像是一股清流。
  他拍拍刘远山的肩膀：
  “刘兄，这是好事！说明左大人念旧情，是个重情义的好官。你更要好好用功，别辜负了他这份心意。”
  “嗯！我一定！”刘远山用力点头，随即又期待地看着张凡，“张兄，左师兄临走前还说，让我明天中午有空的话，可以去找他坐坐。他中午在礼部衙门当值，能抽空出来吃个便饭。我想……我想请张兄和孟姑娘明天陪我一同去，见见左师兄，也替我壮壮胆，不知……”
  “没问题！”张凡爽快答应，“正好也见识见识这位古道热肠的左大人。”
  “我也去！”孟津妍立刻接口，她现在对什么都好奇，特别是张凡说可能是“好人”的官。
  刘远山高兴坏了：“太好了！那咱们就说定了！明天中午，咱们去礼部衙门外的六部大街等他！”
  第二天上午，张凡特意带着孟津妍去街上转了转，给她买了身料子更好些、颜色也更鲜亮点的素雅衣裙换上。
  既然要见官，虽然只是吃个便饭，也不能太寒碜。
  孟津妍换上新衣服，人显得精神了不少，气色也比之前红润了些。
  快到中午时，三人在客栈门口会合。刘远山也换了身洗得发白但最整洁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得出很重视这次见面。
  一路步行，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了靠近皇城的六部大街。
  这里明显肃静了许多，路也宽了，两旁都是高门大院，门口守着持刀的兵丁，透着威严。礼部的衙门就在其中一座。
  三人在离礼部大门还有段距离的路边树荫下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刘远山显得有些紧张，不停地整理衣襟。
  张凡则淡定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进出衙门的人。
  终于，午时的钟声远远传来。
  礼部那沉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看着不到三十岁，身材挺拔，面容清癯，眼神明亮，透着一股读书人的儒雅和干练。
  他站在门口台阶上张望了一下，目光很快锁定了树荫下的刘远山，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远山贤弟！让你久等了！”左开田人未到，声先至，声音清朗悦耳。
  刘远山赶紧迎上去，深深一揖：“学生刘远山，拜见左师兄！劳烦师兄亲自出来，学生惶恐！”
  “哎，不必多礼！”左开田亲切地扶起刘远山，“都是自家人。这两位是……？”
  他的目光自然转向了张凡和孟津妍，尤其在看到孟津妍时，那双明亮的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比看张凡时略长的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和好奇。
  张凡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动。这位左大人，似乎对津妍有点……过于关注了？
  刘远山连忙介绍：
  “师兄，这位是张凡张兄，这位是孟津妍孟姑娘。张兄于我有救命之恩，孟姑娘亦是同行的好友。若非张兄相助，学生恐怕……恐怕难以来京赴考了。”
  他简单提了下被猛少为难的事。
  张凡和孟津妍也上前见礼：“见过左大人。”
  左开田拱手还礼，态度和煦：“张兄，孟姑娘，幸会。远山贤弟的事，多谢二位仗义相助了。”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孟津妍，笑容温和，“孟姑娘气色清雅，想必也是书香门第？”
  孟津妍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头：“左大人过奖了。”
  “哈哈，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左开田爽朗一笑，指了指街对面一家看着还算干净的饭馆，“那家‘万升饭馆’的烧鹅和几样小菜做得不错，咱们边吃边聊？远山贤弟，张兄，孟姑娘，请！”
  “师兄（左大人）请！”三人应道。
  左开田当先引路，带着三人穿过大街，走进了万升饭馆。
  饭馆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中午时分人也不多。
  左开田显然是熟客，掌柜的亲自迎上来，满脸堆笑：
  “哎哟，左大人！您来了！快请进，雅间给您留着呢！”
  “有劳掌柜的。”左开田点点头，带着三人上了二楼一个临街的小雅间。
  窗户开着，能看见外面街道的行人和对面礼部衙门威严的大门。
  四人分宾主落座。
  左开田很自然地坐在了主位，刘远山和张凡分坐两侧，孟津妍则坐在了张凡旁边，正好在左开田的斜对面。
  小伙计麻利地上来擦桌子倒茶。
  左开田拿起菜单，很周到地先递给孟津妍：“孟姑娘看看，有什么想吃的？不必拘束。”
  孟津妍哪里懂明朝的菜，连忙摆手：“左大人做主就好。”
  左开田也不勉强，笑了笑，又递给刘远山和张凡：“远山，张兄，看看？”
  两人也都推辞。
  左开田便熟练地点了几个菜：烧鹅、清蒸鱼、醋溜白菜、一碟卤味拼盘，外加一壶温热的黄酒。
  点完菜，左开田端起茶杯，目光温和地扫过三人，最后又落在了孟津妍身上，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闲聊般问道：
  “孟姑娘口音听着不似北方人，倒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韵味，不知仙乡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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