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黄老出手

  棋局终了，蔡菊珍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着调侃闷声不语的黄国勋：“你啊，就是又菜又爱玩！以前在单位赢了几盘棋，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黄国勋老脸有些挂不住，悻悻地哼了一声，没反驳。

  此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原来是那些下属、同事，变着法儿让着他，哄他开心，久而久之，他还真以为自己宝刀未老，棋艺超群呢！

  而今天被楚清明这实打实的一顿教育，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是“单位没输过，出门没赢过”的典型。

  蔡菊珍收拾完毕后，又拉着楚清明在沙发上坐下，开始笑眯眯地查户口：“小楚啊，家里父母身体都好吧？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对未来你有什么打算呀？”

  她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就是在考察未来的孙女婿。

  陆伊依在一旁听得脸颊绯红，心脏砰砰直跳，既害羞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低下头不敢看楚清明。

  黄国勋看着孙女这副怀春少女的模样，忍不住咳嗽一声，然后板着脸提醒道：“伊依，你还在读高中，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学习！就算要……那什么，也得等高考以后再说！”

  现在，他虽然对楚清明的印象改观不少，但原则问题不能放松。

  楚清明被这突如其来的“见家长”氛围弄得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外公外婆，你们误会了，我一直把伊依当亲妹妹看待。”

  只是对于这话，两老口可不信。

  接下来，又闲聊一阵，蔡菊珍看了看时间，起身道：“好了好了，不耽误你们年轻人了，我约了老姐妹去广场跳舞，先走了。小楚，以后常来啊！”

  说完，便拿着扇子乐呵呵地出门了。

  陆伊依主动提出送楚清明下楼。

  走在老旧但整洁的小区里，陆伊依看着楚清明微蹙的眉头，安慰道：“楚哥哥，你别灰心，你的项目肯定能成的！我外公他……他就是嘴硬心软！”

  楚清明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借你吉言。你也是，赶紧回学校好好读书，别总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考个好大学才是正经。”

  陆伊依用力点头，眼神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嗯！我一定会努力的！楚哥哥，我以后也要考公务员，要像你一样，为老百姓做实事！”

  楚清明闻听此言，只当她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便笑着鼓励了几句，却未曾料到，多年以后，眼前这个看似叛逆跳脱的少女，竟是真的踏入了政坛，并且绽放出了何等耀眼的光芒，成为了他事业上不可或缺的臂助。

  送走楚清明后，陆伊依回到家里，看见外公又戴起老花镜，捧着那份《枫桥县科技产业转型发展规划纲要》在看了。

  她凑过去，笑嘻嘻地问：“外公，您觉得您这大外孙……怎么样？”

  黄国勋头也不抬，哼了一声：“什么大外孙，是孙女婿吧？”

  “外公！”陆伊依顿时跺脚，说道：“真是哥哥！比亲哥哥还亲的那种！”

  黄国勋心说情哥哥也比亲哥哥亲啊。

  他放下材料，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我这位‘大外孙’的确是个务实人，不虚飘。思路清晰，敢想敢干，更重要的是，心里装着老百姓，想做事，也能琢磨事。”

  他如此说着，脑海中又不自觉地回想起，他之前查阅到的关于楚清明在青禾县和枫桥县的种种事迹，反腐、扫黑、解决烂尾楼、发展经济……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指向一个结论：这个大外孙，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官。

  老百姓就需要这样的干部，国家也需要。这样的人才，必须让他走得更远，才能造福更多的人。

  陆伊依一听这话，立刻打蛇随棍上：“外公，那您还等什么？赶紧把他的项目批了呗！”

  黄国勋瞪了她一眼：“胡闹！哪有这么容易？项目立项有一套严格的程序和标准！”

  陆伊依可不吃这套，小嘴一撇，开始揭他老底：“得了吧外公！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国家科技部的海部长，当年不就是您手底下的兵，是您学生吗？您开个金口，他还敢不批？”

  “闭嘴！”黄国勋脸色一沉，呵斥道：“什么学生？海某人那是不学无术，成天只会钻营权术！别败坏我的名声！”

  黄国勋一生耿直，最看不上海部长那种心思不在科研上、只顾着经营关系网的官员。

  他欣赏的，还是那些心无旁骛、潜心研究的纯粹科研人。

  陆伊依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不死心，又换了个方向：“外公，那不走科技部也行嘛！可以试试发改委，或者中科院！就您老人家打个电话的事！”

  黄国勋被孙女缠得没办法了，看着她那执着的样子，又想到楚清明那份确实用了心、且有可行性的方案，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呀！死丫头，怕了你了！”

  他于是拿起桌上的老式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黄国勋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威严：“小宋啊，是我。”

  电话那头，赫然是中科院院长宋淮安！

  他听到黄国勋的声音，语气立刻变得无比恭敬：“老师！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我这边看到一个项目，关于传统铜冶炼智能化升级的，你找相关领域的专家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价值。如果能立项，就按程序走。”黄国勋言简意赅。

  “好的老师！您把材料发给我，我立刻安排人评估！”宋淮安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黄国勋直接将楚清明的那份规划纲要和项目计划书发了过去。

  宋淮安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就组织了院内冶金、材料、自动化领域的几位资深专家进行初步研阅。

  结果，专家们反馈，这个“智能铜电解”项目，虽然细节上还有待完善，依托的县域基础也薄弱，但技术方向符合产业升级趋势，与科研院所合作的模式有创新性，大方向完全可行，有搞头！

  宋淮安立刻回电黄国勋：“老师，项目我们初步看了，很有潜力！就是……落地放在枫桥县，是不是太偏远了些？配套和人才都是问题。”

  黄国勋闻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事在人为。”

  宋淮安立刻懂了。

  老师这不是在咨询意见，而是在为这个项目和这个地方背书。

  “事在人为”这四个字，重若千钧！

  他马上表态：“明白了，老师！我们中科院会尽快组织专家团队，与枫桥县对接，深入论证，全力推动项目落地！”

  挂了电话，黄国勋看着眼巴巴的孙女，说道：“路，我已经给你亲哥哥铺好了。后面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谢谢外公！您最好啦！” 陆伊依欢呼雀跃。

  黄国勋却摆了摆手，神色严肃起来：“你不用谢我。我帮他，不是看你的情分，也不是看什么关系。”

  他目光深远，语气沉凝，带着一种穿透世事的清明：

  “这小子自己真有几分本事，也真想干实事。有些科技立项，与其给那些只会夸夸其谈、拿来当面子工程点缀，最后劳民伤财的人，不如交给一个真正能把它落地、让它开花结果的人。”

  黄国勋是个纯粹的人，他做事从来不看所谓的派系、山头，他眼中只有“事”的本身和“人”的本心。

  他本人当然也不属于任何派系，也正是因如此，他才能超然物外，仅凭本心做出判断。

  但凡他也讲究派系归属，那么今日他与楚清明的交集，结局很可能就会演变成如同楚清明与熊佩瑜那般，因阵营不同而导致的不欢而散，那将是国家与百姓的损失。

  所以他此举，无关私情，只为公义，只为将那宝贵的科技火种，播撒到最需要也最可能让它茁壮成长的土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