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登记

  早先就提过，但凡是留在阳间的鬼，要么是有怨念，要么是有执念，无牵无挂的，早就去冥界报道了。
  像鬼王那种有怨念的，报仇雪恨方肯离去；像大摇子那种有执念的，完成心愿方肯投胎。
  众鬼听说我要帮他们完成心愿，都暂时抛去了悲伤，一窝蜂的挤过来要登记。
  没办法，我只能在跑回去拿小本的时候让叶小炮来协助梳理一下队伍，管控一下纪律。
  让我有些不解的是，叶小炮一出现，那些鬼们立刻都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吓得瑟瑟发抖，纷纷往墓碑后面缩去。
  这一幕我着实没想到，他们跟叶小炮应该不熟才对，为什么都这么怕叶小炮。
  要说跟她熟悉的会感到害怕，我能理解，像这帮天天在公墓里面过日子的小鬼怎么也这么怕她？在我去城隍庙的这段时间里，她们才刚刚有过第一次接触吧。
  不过在我不开天眼的前提下，叶小炮能够看到众鬼么？
  叶小炮倒是自来熟，她很热情地冲大家打招呼，但是众鬼一看到她温暖热情的笑脸，本就惨白的脸，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淀粉成精一样，一张张大脸在月光下活像李白诗中的白玉盘。
  我好奇道：“咋回事啊，我这才走了多会儿啊，你们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了？”
  叶小炮笑道：“没有哇，也没发生啥事儿，你不是让我巡逻吗，我巡着巡着，就跟大家玩了会儿游戏，大家可能玩累了吧。”
  “大摇子，你来说，她到底怎么你们了。”
  大摇子看了叶小炮一眼，被后者悄悄瞪了一眼，他立刻垂下头去：“没……没怎么。”
  我说：“大摇子，你如果不从实招来，还愿的事，就给你排到最后一个。”
  大摇子还在犹豫，我继续张口骂道：“你他妈都是死过一次的鬼了，还怕个屁啊？再说了，我给你做主呢，她敢欺负你，我……我替你扛着！”
  大摇子琢磨了一下，一拍大腿道：“就是，我都是鬼了，还怕个球啊！烈火哥，我来告诉你，不过你可先说好，你得罩着我啊……”
  “再磨磨蹭蹭，我一棒槌收了你。”
  “刚才，就是晚上十点的时候，这位女士来巡逻的时候，跟我们做了一个游戏。”
  “做游戏咋了，娱乐身心，放松你我啊。”
  叶小炮也连连点头：“就是嘛，做做游戏不是很好吗？”
  大摇子苦着脸道：“她在树杈上用树枝编了一个大圆圈，让我们把自己的脑袋啊、手啊、脚啊扔向大圆圈，看谁扔的远，扔的准……她在树杈上接住之后再扔回来，扔的准的就可以原地休息，扔不准的要一直进行，烈火哥，我的脑袋今晚被她踢回来七八次……这会儿嘴都是歪的，牙也掉了七八个。”
  我愣道：“你们还真扔了？”
  大摇子道：“可不呗，不扔的话，她就给要把我们挂在树上当靶子，她来练什么蒙眼扔脑袋……”
  我望着叶小炮，道：“小炮，你他妈是会玩啊，你瞅瞅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叶小炮笑道：“我那不是……帮……帮她们活动活动筋骨吗，老不拿下来活动活动，容易肌肉萎缩啥的。再说了，我本来也不是人呐。”
  我说：“我他妈就没见过谁活动筋骨是要把脑袋卸下来，把手脚拽下来的。”
  叶小炮道：“他们是鬼嘛，自然要有鬼的玩法，人要是把脑袋卸下来，那不就死翘翘了？”
  “你还知道啊？我他妈要是能打过你的话，这会儿我早打死你了。”
  叶小炮指着众鬼对我笑道：“你问问他们玩得开不开心就好了，大家刚才玩得很嗨呢！”
  我望着蜷缩成一团的鬼们，道：“你见过谁玩开心了能变成这样？”
  “真不经玩，那本炮下次不玩这游戏就是了，我换个别的。”
  “歇了吧你，”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不对啊，小炮，我不在这里，你是如何看得到他们的？你不是没有天眼么？”
  叶小炮道：“你是不是傻呀？我好歹也是仙女，用法力暂时开一下阴阳眼这种小事，那不是手到擒来？”
  我说：“这事我回头还得跟你仔细说下，以后你可长点心吧，少用法力，我警告你，你已经被举报了，上了城隍爷的黑名单了，这次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找你麻烦，下次肯定要把你扔给巡查大队。”
  叶小炮一撇嘴道：“行，那我就收敛一下好了，其他人可以惹，城隍爷还是要躲着点。”
  “原来你也有怕的。”
  “跟你说昂，本炮不是打不过他，只不过是城隍老爷是正庭级的神，打了他会有大麻烦而已。如果是一些灵级的神，倒是可以欺负欺负。”
  我望向众鬼，道：“行了，别在这吹了，左将军一刀能剁你个稀巴烂。回头再说这些，你先去帮我整队，保证秩序，我来给大家做个登记。”
  其实我这话都是多余，叶小炮往那一站，所有鬼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哪里还敢乱喊乱闹。
  叶小炮揪了一根狗尾巴草，把草茎衔在嘴里，无聊的看着众鬼排队登记，一边看还一边热心地做出评价：
  “哦，原来你这大老粗还有个心心念念的姑娘啊，哈哈哈，真对不起你这张威武凶猛的脸啊……”
  “大姐，原来你只是惦记你的儿子呀，这还不简单？回头我把他打死，让他来陪你，那就不用惦记了，对不对？”
  “这位大叔，你说你何必为了三千块钱死不瞑目呢……你在这再等两百年，人家也不会来还你钱的呀，这样好了，你把他地址给我，我去偷他三千块来烧给你，咋样？”
  “来来来，小妹妹，你就是想你奶奶呀？傻不傻呀你，你去下面待几天，没准你奶奶就去找你报道了，你在这里哪等得到啊……”
  ………………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一脚踢在她屁股上喊道：“叶小炮你还是滚回去看小说吧，别在这添乱了，就你这样的彪货，你那香火业绩一万年也完成不了，都他妈什么脑回路啊，还有你这么助人为乐的？”
  “切，不让帮忙拉倒，我继续看你的小黄书去……”叶小炮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翻着白眼对众鬼道：“都好好排队，不许插队，不许大声喧哗哈，不然我还来找你们玩游戏。”
  叶小炮走后，众鬼才都松了口气，大摇子苦着脸道：“烈火哥，你要是找了这样的女孩当女朋友，绝对跟我一样会短命。这哪是仙女啊，这不是明摆着混世魔王吗……我活着的时候，我们邻居那个三进宫的流氓都没她这么变态。”
  “你对比的不错，她的确是快三进宫了，要知道，她刚下凡还不到一周……按照这个频率进行下去，派出所都得专门给她派一辆专车接送。来，下一个！”
  我花费了很久的时间，才将众鬼的心愿都登记在册，无论是执念还是怨念，我在未来的时间里，尽量都帮他们实现，它们一走，公墓治安就会变好，我也就轻松了，再来些新鬼什么的，业务量也就没那么重了。
  大摇子揣摩到了我的意思，他对我说：“烈火哥，你不能太实诚了，别一气儿把大家都给送到冥界啊，你把我们都送走了，你觉得你的工资还会这么高吗？没听说过卸磨杀驴吗？”
  我如梦初醒道：“行啊大摇子，不愧是玩摇滚的，有智慧。”
  大摇子笑道：“那是，你得循序渐进的送，每次送几个走，然后每月都还会有新的鬼入住，你让这公墓里保持一个稳定的鬼数量就好了，对你好，对我们也好，这可是互利双赢的主意啊。”
  “大摇子，就冲你这脑瓜子，我说什么也要给你特殊安排一下！”
  “谢谢烈火哥，我就知道你会赏识我的才能。”
  “是的大摇子，我很欣赏你，那你就当最后一个还愿的吧。”
  “我靠，我都帮你出主意了，你还让我最后走？”
  我点点头：“对啊，我得留着你继续给我出谋划策，不然你走了，我找谁出主意？”
  “烈火哥，我见过坑人的，坑神的，这是第一次见坑鬼的啊，你这人当的是不是也忒损了点儿？”
  “那肯定了，不损的话，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