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养恩如青山，生恩若朝露

  左丘瞳孔骤缩，喉结剧烈滚动着：“不可能... 那地方我布了九曲迷踪阵，就算是玄门宗师也得耗上三日...”
  杨真蹲下身，指尖划过纸上的北斗第七星：“你忘了王瞎子？两个月前，你以‘勘察风水’为名，把他请去老宅修补屋顶。
  那老头年轻时可是摸金校尉的关门弟子，破阵的本事比算命强十倍。
  他说你地砖下的土气不对劲，特意留了记号。”
  左丘正平哀叹：他这引狼入室了。
  左丘正平的脸瞬间褪成死灰。
  他想起那个总爱蹲在巷口晒太阳的瞎眼老头，每次经过都会递上块桂花糕，原来那布满老茧的手指早就摸透了他的秘密。
  几十年的布局像被戳破的纸鸢，哗啦啦散在风里。
  一直没有说话的赵天一，突然开口了：“左丘，你说出生那日天象异变，可知是何异象？” 他从怀中摸出枚青铜龟甲，龟甲上的裂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赵天一继续说：“我师父临终前给过我段批语：奎木狼犯紫微，有客自海东来，本是同根生，身负双星命。而你的生辰，也是正月廿三。
  我原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好像明白了。
  我们是同一天出生的，而你，被海外的人盯上了，他们漂洋过海来到华夏，为的就是把你从小就培养成他们的人。
  也许是我们两人同时出生的缘故，他们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左丘正平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他的生辰那是左丘家的最高机密，连他都是十五岁那年才从家族密卷里看到只言片语。
  赵天一说：“因为那天我也出生了，和你同一天，同一个时辰。而我们都是华夏人，所以是，本是同根生，你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们误导了你，利用了你。”
  赵天一继续说：“我娘说，我落地时产房里突然飘进满屋桂花香，窗外的老槐树一夜开满了白花。后来才知道，那是紫气与地气相冲，你我本是命盘里的死对头。”
  刘力：“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说，你们是失散多年的双生子呢！”
  赵天一：“滚犊子，我和他哪里像？”
  墙角的油灯突然噼啪爆了个灯花，杨真突然想起档案室里的旧照片。
  三年前整理玄门档案时，他见过左丘十岁那年的全家福，后排站着个眉眼弯弯的小道童，手里攥着串桂花糖。
  刘力：“你们十岁的时候，就见过？”
  杨真也问：“所以你们...很小的时候，就见过？”
  赵天一把那张照片拿了出来，指着后面的小孩说：“前面的是左丘，后面的是我！
  可能左丘没有印象了，但是我有记忆。
  因为师父告诉我，我们两人长大后，是一正一邪。
  他要是正道，我就是邪道，他要是邪道，我就是正道！
  无论我的命盘是正道还是邪道，我注定要克他。”
  命运的丝线原来早就在暗处织成了网，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其实都是命盘转动的必然。
  左丘正平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不可能！家族密卷说我是太阳国百年不遇的玄门奇才，我的命盘里根本没有克星！”
  他忽然想起五十多年前在青城山的偶遇，那个抢了他桂花糕的小道童，笑起来眼睛像盛满了星光。
  左丘：“原来五十多年前我们就见过，你是那个小道童！”
  胡家宝从公文包里抽出份泛黄的卷宗：“你以为下放是因为身份暴露？去年长白山异动，你暗中调走了三位守山修士，导致灵脉失衡。
  上面早就查到你和太阳国玄门世家的密电，只是念在左丘老爷子的面子上，才没立刻收网。”
  卷宗里掉出张老照片，黑白影像里的左丘老爷子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背景是漫天飞雪的左丘老宅。
  照片背面有行苍劲的毛笔字：“吾孙正平，生于斯，长于斯，当守于斯”。
  左丘正平的手指抚过照片上爷爷的皱纹，突然想起七岁那年生了扬大病，老爷子背着他走了三十里山路求医，回来时草鞋里全是血泡。
  赵天一继续说：“你不是敌特的血脉，你就是华夏左丘家的血脉，你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蠢货！
  连自己的国籍都没有弄清楚。
  你知不知道，你的身边一直跟着太阳国的人，他们时刻在监视着你。”
  就在此时，刘力突然踹开虚掩的门：“外面有动静。太阳国的左丘家的人来了，带着阴阳师。”
  窗外突然飘起纸钱，左丘正平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纸人脸上都画着北斗七星，正是，太阳国左丘家的引路符。
  “他们不是来救我的。”
  左丘正平突然笑起来，笑声里混着血沫，“是来灭口的。星图没拿到，留着我这个暴露的棋子没用了。”
  他突然朝赵天一伸出手，手腕上的血珠滴在青砖上，晕开小小的红梅，“把星图副本给我，我知道怎么用它布反制阵。”
  赵天一盯着他渗血的手腕，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双星命。命盘里的死对头，其实是彼此的劫数，也是彼此的生机。
  他从怀里掏出用油布包着的星图副本，羊皮纸在风雪里微微颤动。
  杨真突然点亮三盏油灯，按照三才阵的方位摆开：“左丘家的阴阳师擅长式神召唤，等下不管看到什么都别眨眼。”
  他从背包里倒出桃木钉，指尖划过钉尖时泛起淡金色的光晕：“我爷爷是湘西赶尸匠，传过我套破邪咒。”
  胡家宝给左丘松了绑，将配枪塞给左丘正平，枪柄上还留着他的体温。
  “记住，你现在是华夏的阶下囚，只有我们能处置你。我们华夏有句老话：养恩如青山，生恩若朝露。
  而且，你就是华夏人，别弄错了自己的国籍。”
  左丘正平握着枪的手突然发抖，枪柄的温度烫得他心慌。
  那些穿着黑色和服的身影在风雪里若隐若现，手里的折扇刷地展开，扇面上画着血色的太阳。
  “左丘家的叛徒，拿命来！”
  为首的老者摘下斗笠，露出布满刀疤的脸。
  “家主有令，取回星图，不为所用者，就地焚尸！”
  话音未落，数十只纸鹤突然从和服袖中飞出，纸鹤翅膀上的朱砂符咒在雪光里泛着诡异的红光。
  赵天一突然将星图抛向空中，羊皮纸在空中展开，那些古老的星轨突然亮起金光，与天上的北斗七星遥遥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