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救她，就是在救曾经的自己

  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唐蕊已经失踪四个多小时了。”
  夏安安看了一眼手表：“天气越来越热，她一个四岁的孩子，可能会中暑，可能会害怕，可能会遇到其他危险。
  每多等一分钟，她就多一分危险。
  你口口声声说被放弃，可现在你正在放弃一个无辜的孩子。”
  她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张建军，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一丝未泯的人性。
  否则你不会在希望周丽娜可以阻止你。
  不会在提到你父亲时手会颤抖。
  那丝人性，是你六岁时还没被完全磨灭的东西，是你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告诉我唐蕊在哪里。”夏安安提高的声音，声音里是不容置疑。
  夏安安：“这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警察，甚至不是为了唐蕊和周丽娜，是为了你自己。
  为了那个六岁时在病床上无助哭泣的你，为了那个十五岁时在全家福里眼神像受惊幼兽的你，为了那个在急诊室里手稳得可怕的你。
  告诉我们唐蕊在哪里……让自己做一次好人，哪怕只有一次。”
  张建军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的目光在唐蕊的照片和那颗糖之间来回移动，眼里的挣扎越来越剧烈。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的时钟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每一秒都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提醒着唐蕊可能面临的危险。
  夏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她知道此刻任何催促都是徒劳，只能给他时间，让他在内心深处做最后的挣扎。
  她相信，就算是再坚硬的外壳，也总有一丝缝隙，而她已经将所有的力量都注入了这道缝隙。
  终于，张建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嘶哑地吐出几个字：“在…… 农药厂后面的废弃仓库…… 角落里…… 有个木箱……”
  夏安安立刻站起身，对着对讲机急促地说道：“立刻派人去农药厂后面的废弃仓库，寻找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粉色连衣裙，可能被关在角落里的木箱里！”
  说完，她又看向张建军，眼神复杂：“你终于做了一次对的事。”
  张建军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审讯室里的时钟依旧在滴答作响，只是这一次，每一声都像是在为一个即将被拯救的生命倒计时。
  警笛声划破沉闷的空气，几辆警车在农药厂门口急刹停下。
  身着制服的警员们拎着撬棍和手电筒，像离弦的箭般冲进杂草丛生的厂区。“分头找！重点排查西南角的废弃仓库！”
  带队的张卫国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撞出回声。
  “唐蕊！唐蕊 ……” 众人分散开来，手电筒的光束在堆积如山的废料间扫过。
  木板断裂的吱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自己粗重的喘息，都让这寂静的空间显得格外压抑。
  “这边！有个木箱！” 角落里传来同事的呼喊。
  张卫国心头一紧，拨开挡路的编织袋冲过去，只见一个半人高的木箱倒扣在地上，缝隙里似乎透出微弱的呜咽声。
  “慢点！别吓着孩子！” 他按住正要掀盖的王强，自己蹲下身，用撬棍小心翼翼地撬开缝隙。
  一股闷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草莓糖味涌出来，紧接着是小女孩压抑不住的啜泣：“妈妈…… 我要妈妈……”
  “唐蕊？我们是警察叔叔，来救你了！”
  张卫国放缓声音，指尖轻轻敲了敲木箱壁，“别怕，我们现在就带你出去。”
  木箱被缓缓掀开，刺眼的光线让蜷缩在里面的小女孩下意识地眯起眼。
  她穿着粉色连衣裙，裙摆沾满灰尘，脸上还挂着泪珠，怀里却紧紧攥着半颗融化的草莓糖。
  当看清眼前的制服时，她突然瘪了瘪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叔叔…… 我怕黑……”
  “不怕不怕，叔叔抱你去找妈妈。”
  张卫国脱下警服外套裹住孩子，触手一片滚烫：“坏了，孩子发烧了！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的鸣笛声与警车交织在一起，唐蕊被小心地送上担架时。
  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爸爸说…… 不听话就关小黑屋…… 糖…… 要留给新朋友……”
  张卫国望着远去的车灯，用借来的大哥大给夏安安打了个电话。
  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找到了，孩子还活着，正在送医院的路上。”
  审讯室外的办公室内，夏安安挂掉电话，长长舒了口气。
  玻璃窗里的张建军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只是肩膀不再紧绷，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在椅背上。
  她转身走向等候区，周丽娜正蜷缩在长椅角落，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唐蕊…… 我的蕊蕊……”
  夏安安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找到了，已经送医院了，只是有点发烧，没大事。
  你现在去医院吧。她需要你！”
  周丽娜的眼泪瞬间决堤，却没有哭出声，只是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把积压多年的恐惧都抖出来。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通红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想见他。”
  夏安安不悦的说：“你先去医院，等孩子平安了，你再过来。”她转身离开了。
  她是真的不喜欢周丽娜这样的女人。
  夏安安回到审讯室，像是和老朋友分享快乐：“张建军，唐蕊找到了，还活着，谢谢你！”
  她看到张建军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夏安安放松的坐在椅子上，就像和老朋友唠家常：“当别人不能拯救你的时候，你要学会自救！
  看人人跑，靠山山倒。
  那个时候的你，就没有想过要自救一下的吗？
  唐蕊和你不一样，她虽然才六岁，可是她很勇敢！
  在幼儿园的时候，她给了我两元钱，雇佣我杀了你。
  我接了杀手界，最便宜的一单，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