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最后的忏悔。

  李强肯定被判了死刑，李强想念女儿，却不愿意见女儿，因为他是个杀人犯。
  他丈母娘带着孩子来了几次，想让他最后看一眼闺女，他都拒绝探视。
  最后，还是夏安安说服了他：“无论你犯了多大的错，在孩子心里，你还是最好的爸爸！别让孩子留下遗憾。”
  铁门缓缓开启时，李强正蜷缩在铁窗前，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他下意识别过脸，不敢看向门口。
  “强子。” 丈母娘沙哑的声音像把生锈的锯子，在寂静的监房里划出刺耳的声响。
  李强的喉结剧烈滚动，余光瞥见浅蓝色碎花裙的一角，那是王芳一针一线给小雨做的衣服，是小雨最喜欢的衣服。
  他睁大了眼睛，想把女儿的样子永远收藏在眼睛里。他还在派出所，明天就要转走了。
  所以，夏安安给他开了后门，让他可以在关押的地方见一见女儿，转走后，他就没有办法再见到女儿了。
  “爸爸！”
  清脆的童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强的心口。
  他浑身颤抖，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哽咽声，他怕一开口，就会溃不成军，努力的让眼泪在往心里流淌。
  “小雨，叫爸爸呀。”
  丈母娘的声音带着哽咽：“你看，爸爸在这儿呢。”
  小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孩童特有的轻快。李强感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手背上，那是小雨的眼泪。
  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把女儿抱在了怀里，失去王芳的时候，他只顾着自己痛了，他却忽略了小雨。
  她五岁了，知道死亡是什么了，所以，孩子也是知道痛的。
  他真的是太混蛋了，现在，要让小雨承受她有个杀人狂魔的父亲，还要面临再一次失去亲人！
  眼前是一张缩小版的王芳的脸，她那双和母亲如出一辙的杏眼哭得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嘴瘪着，满是委屈和不解。
  “爸爸，你为什么不要小雨了？”
  小雨的小手怯生生地触碰他的手腕。
  “外婆说你去很远的地方了，小雨每天都乖乖吃饭，等你回来讲故事……”
  李强的防线瞬间崩塌，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他推开女儿，颤抖着伸出手，想摸一摸她的小脸，却在距离女儿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手上沾满了罪孽，他不配触碰这纯洁无辜的小生命。
  “小雨，爸爸错了……”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哽咽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爸爸做了很坏很坏的事，再也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以后，你要听外婆和小舅舅的话，好好学习，长大了做个善良的人，不要像爸爸一样……”
  “我不要！” 小雨突然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抽搐，“我要爸爸回家！妈妈没了，小雨只有爸爸了……”
  李强紧紧抱住女儿，仿佛要把余生所有的爱都倾注在这一刻。
  他的泪水滴落在小雨的发间，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曾经，他和王芳牵着小雨的手漫步在公园，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曾经，小雨生病时，他彻夜守在病床前，轻轻哼着摇篮曲；
  曾经，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前，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屋子…… 而如今，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毁掉了。
  在王芳受到伤害的时候，如果他多一些关心和爱护，王芳也不会自杀，他明明有所感觉，王芳变了，却固执的认为，有了钱王芳会高兴起来，时间会冲淡一切。
  他真的是个混蛋啊，彻彻底底的混蛋。
  婚姻是一种陪伴，而他没有停下来陪一陪王芳，他忙的根本没有时间听她说话，他甚至连一个温暖的拥抱都没有给王芳……
  “强子，你别怪妈说话难听。”
  丈母娘擦了擦眼泪，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痛心，“小芳走了，妈心里怨过你，觉得你没保护好她。
  可现在，你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小雨怎么办？
  她还这么小，就没了爸妈……
  我们可以照顾她，但是替代不了父母啊。”
  李强埋首在女儿肩头，哭得像个孩子。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复仇不仅没有让王芳的冤屈得到伸张，反而让更多人陷入了痛苦的深渊。
  他毁掉的，是无数个家庭的幸福，还有小雨的未来。
  他让小雨从小就戴上了沉重的枷锁，她有一个杀人狂魔的父亲，以后，她以后的路该多艰难啊。
  “妈，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小芳，更对不起小雨……”
  他泣不成声，“我以为报复能让我好受些，可每一晚，我都能看到那些因为我的毒糖痛苦挣扎的面孔，我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了，我自己的家庭破碎了，我却害了另外的十一个家庭。
  我糊涂啊，我糊涂啊……”
  监房的空气仿佛被悲伤凝固，李强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闻者落泪。
  王芳的母亲说：“我去了医院了，偷偷的看了那些受害人……
  我原本是想去替你赎罪的，可是我……”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最小的是个八岁的孩子，她吃了一个糖三角，抢救无效，死亡了。
  她的父母悔恨的把头朝着墙上撞的砰砰响，要不是有家属拉着，他们也跟着孩子去了。
  还有一个死者才十七岁，眼见着就成人了，他是在吉祥斋吃的早饭，吃了三个糖三角，根本抢救不过来了，他吃太多了。
  他的爷爷得到消息，当场在医院去世了。
  还有一个女人，她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她在吉祥斋吃完饭准备上班的，结果死在了路上，三个孩子，最大的八岁，老二六岁，最小的是三岁。
  强子……你犯了大错了，你怎么可以这么糊涂啊！
  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我不是故意要戳你肺管子，我就是让你知道，你的罪孽不容原谅！
  我们家小芳是多么善良的孩子啊，因为你的一时恶念，被迫背上了业障！
  我当初反对你们结婚时对的，如果你更有担当一些，小芳也不会寻了短见！
  是你这个做丈夫不称职，你却把恶念对准了别人。
  那些人，何其无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