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朕会时常去看你的

  “不碍的！”柳如玉柔声说道：“陛下数日未睡，为大宋呕心沥血。民女......民女能让陛下安睡一夜，这又有何妨！”
  殿外突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小黄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陛下，文德门来报，说是宗泽大人和李尚书领着二十三位大臣在文德殿跪着呢......说见不到圣颜就不起身。"
  柳如玉慌忙要起身告退，却被林木森按住肩膀。“晨起寒冷，你就在朕这里睡一会儿吧！”
  说完，这才让黎华等人伺候更衣。
  文德殿前，蔡京正捻着胡须对李纲低语："听说福宁殿夜夜灯火通明，莫不是官家又......"话未说完，忽听黄门唱和，众臣仓惶跪正。
  林木森大步跨过殿槛，玄色朝服上的升龙纹在步履间若隐若现。他径直走向御案，将一卷图纸"哗"地抖开。
  "这是五眼火铳的构造图，“他手指点着图纸上精密的结构线，”每管装药三钱，射程二百步，可五发连射。"
  林木森微微疲倦的目光扫过愕然的群臣，“宗卿以为，此物可行否？"
  宗泽颤抖着接过图纸，忽然扑通跪下：”臣......臣请试制此铳！“他额头紧贴地面，官帽下的白发簌簌抖动，”原来官家连日不朝，竟是为我大宋铸此神器！"
  李纲抢上前细看图纸，惊呼道：“陛下的这个设计......"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迸射，”可是为了装备边军？"
  "不错，"林木森负手而立，晨光透过殿窗照在他半边脸上，”朕改了几十稿才成的。“他转向呆立的蔡京，”蔡卿方才说，朕夜夜在福宁殿做什么？"
  蔡京面如土色，扑跪在地连连叩首。“臣不知陛下在福宁殿内画制此图，此乃我大宋之幸呀！”
  林木森微微笑了笑，“平身吧，朕早已改了老毛病。”
  蔡京赶紧谢恩，他站起来，也想看一看图纸。却被林木森从作者手中拿了过来，他环视了一下群臣。
  大家这才注意到皇帝眼下的青黑，那不是纵欲的痕迹，而是连续熬夜后透出的疲惫。
  "传旨，"林木森的声音忽然响彻大殿，”即日起设军器监，地点就设在王黼的宅院里。由......黎华任军器监事。”
  宗泽和一众大臣都惊讶地看着林木森，皇上任命自己的女侍卫首领任军器监事，足以证明此事的重要性。
  “朕会亲自督造五眼火铳。三月后，朕要诸卿看见第一支成品。"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当群臣高呼“陛下圣明”时，没人注意到皇帝的手，正在袖中摩挲着一只素色夹袜。
  福宁殿偏殿的地龙烧得太旺，柳如玉解开琵琶襟上方的几粒珍珠扣，忽然听见紫檀屏风后传来玉带碰撞的声响。
  "如玉，"林木森转出屏风，“怎么你不在福宁殿里歇息？”他说着话，晃了晃手中的一卷图纸："这是延庆观后殿丹房的院落，三日后就会摆满冶铁炉。"
  柳如玉指尖一顿，她看着皇帝指着图纸上几条密道。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柳如玉看了看图纸。
  "今日早朝，朕下旨设立军器监。"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地点就在王黼的废宅里。"
  林木森笑了笑，"而朕真正要炼的五眼铳，地藏在三清祖师眼皮底下。"
  柳如玉呼吸骤然急促。她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延庆观紧邻禁军演武场，地下又有前朝修造的密道。
  "陛下是要......"她冷丽的双眼渐渐睁大，“是要在延庆观内秘密制造五眼铳？”
  林木森点了点头，“王黼的废宅只是朕的障眼法。”
  "工匠会扮成修葺道观的匠人，火药则藏在香灰车里秘密运送。“他突然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颈侧，”朕要你来为朕督造。"
  柳如玉浑身一颤，发现皇帝不知何时已将她另一只手按在了自己胸膛。
  隔着重锦衣料，掌心下传来急促有力的心跳。而此时皇上的眼睛睁看着解开的珍珠扣内的雪白肌肤。
  他忽然咬住她耳垂轻声道，"朕会时常去看你的！"松开时留下个浅红的齿痕，像盖了枚私印。
  柳如玉压抑住羞涩的心情，轻声说道：“陛下，民女怕担不起这个重任。”
  “没有再比你合适的人选了，”林木森将身子往后仰了仰，“你居然能说得上这个东西的一些构造，朕又不可能每日只盯着这一件事。”
  柳如玉羞涩地瞥了眼林木森，发现他的眼睛很不老实的盯着自己的胸襟。
  “陛下可曾带着五眼火铳的图纸？”柳如玉想系上扣子，可是双手都被林木森攥着。“民女想看一看。”
  柳如玉胸口的绷带，浇灭了浴火焚烧的林木森。他将自己的大氅披到柳如玉的身上。
  “到现在为止，只有四个人见过这张图纸。”他从袖中拿出图纸，一只袜子随着掉落下来。
  这是她昨晚在福宁殿遗失的那只。
  "陛下！"她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却见林木森弯腰捡起罗袜，缓缓收入怀中贴身处：”道观寒凉，朕先替如玉暖着。"
  柳如玉羞得几乎要化作一缕烟散在暖炉里，她垂首盯着自己裙下的足尖，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天子深邃的眼睛。
  "朕已经密令种江选派皇城司的侍卫，要他们严密护卫道观。"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拇指却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黎华会一直在你身边，朕安排她做军器监事，实际是让她时刻保护你。”
  "下个月末，朕要看见五支成品。"说罢他突然在柳如玉的唇上印下自己的唇印。
  昏暗里柳如玉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她望着皇帝消失在屏风后的背影，忽然发现案头的灯烛下，多了块紫檀腰牌。正面刻着火龙纹，背面是"军器监事同知"六个瘦金体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