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帝王求药

  皇城司得到密报，有几个形迹可疑之人潜入了汴京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种江恳请林木森在外出的时候，要多带侍卫。
  林木森怕惊到居养院和周围的百姓，于是在离开皇宫的时候，就吩咐种江，随驾的皇城司侍卫在街口处停下。
  林木森只带着黎华等几个女侍卫，和几辆内侍驾驭的马车前往居养院。
  这是林木森给这里的人们第二次送年货了，居养院门前积雪刚被扫净。林木森的御辇在街口停下，他特意换上了月白棉袍，免得明黄服色惊扰百姓。
  ”陛下，至少让侍卫......”种江急得额头冒汗。
  ”朕带着黎华她们足够，”林木森摆手，”你的人在就在街外守着便是。”
  种江躬身称是，却在抬头时，朝胡同里的屋顶看了看。
  他了解皇上的个性，为了遵循林木森不可惊扰百姓的旨意，种江昨晚就令十几个皇城司的精锐，埋伏在屋脊的另一侧。
  他们身上雪白的罩袍，与屋顶的积雪完美地融为一体。
  柳如玉正在院子里帮孩子们分发年货，她抬头时，看见林木森弯腰抱起一个小女孩，亲手给那孩子系上红绳串的压岁钱。
  ”陛......”她刚要出声，眼角却瞥见对面茶楼窗口寒光一闪。
  第一支弩箭破空而至之时，林木森正好弯腰抱起个戴虎头帽的娃娃。弩箭射中了他头顶的直脚幞头，”夺”地钉入车辕。
  ”护驾！”黎华抽出宝剑，环顾着四周。
  悦儿挡在林木森身前，第二支已经紧贴着她的左肩穿过，御辇上的镀金兽首瞬间碎裂。
  突然，对面的屋脊上，突然暴起数十名白衣人。这些正是种江安排的皇城司精锐，当刺客的弩箭离弦的瞬间，已有三名刺客被皇城司的弩箭射中。
  ”茶楼窗口！”红苕嘶喊着扑倒林木森，第三支弩箭擦着她的发髻飞过。
  柳如玉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第四名刺客从茶楼跌落时，他射出的箭矢正朝着一个孩童而来。
  林木森飞起一脚，将箭矢踢偏。对面皇城司的侍卫已经冲进了茶楼。不多时，四名刺客的尸体被摆放在了居养院门口。
  ”小心台阶。”柳如玉刚扶起一个摔倒的老妪，余光却瞥见角落里那个”花白胡须的老人”突然掀开棉袄，举起手中的箭弩瞄准了林木森，
  ”陛下.....！”柳如玉几乎是本能地扑向正在安抚孩童的林木森。弩箭破空的尖啸声中，她感到右胸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内衫。
  ”抓活的！”红苕一步跨进院里，那”老人”刚要抽出匕首，就被悦儿一记扫堂腿放倒。假胡子脱落，露出镶着一颗金牙的狰狞面孔。
  ”柳如玉？！”林木森转身接住她下滑的身体，掌心瞬间被温热的液体浸透。怀里的人轻得像片雪，嘴角却还挂着那抹他熟悉的淡笑。
  ”没事的......”她气息微弱，染血的手指抚上他脸颊，”我......穿得厚......”
  御辇在汴京大街疾驰，车帘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林木森用大氅紧紧裹住柳如玉，箭杆随着颠簸微微颤动，每次晃动都带出更多鲜血。
  ”坚持住......”他声音发颤，手指死死压住伤口周围，”朕已经命悦儿快马回宫了，让太医做好准备。”
  柳如玉苍白的唇动了动：”陛下......”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论兵吗......”
  ”别说话。”他抓起绣枕，紧紧地按压在她伤口上，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那天......您额头......沾了一点墨......”她突然咳出一口血，却还在笑，”我......当时就想......”
  御辇猛地转弯，她疼得蜷起身子。林木森将她搂得更紧，额头抵住她冰凉的眉心：”你给朕闭嘴......等你好起来，朕让你笑个够。”
  车外传来黎华的呼喊：”陛下，我们到宣德门了！”
  太医院灯火通明。当那位刚从南疆回来的女御医剪开柳如玉的衣衫时，所有人都倒吸冷气，伤口周围已泛起蛛网般的青紫纹路。
  ”是箭毒，”女御医粟静沾了点血闻了闻，”辽东特有的狼毒，混了蛇莓汁。”
  林木森一拳砸在柱子上：”能解吗？”
  ”能，”粟静已经开始烧灼银针，”但要雪山灵芝作药引。”
  红苕突然跪地：”陛下，奴婢在刺客身上搜到这个。”她展开的纸张上，赫然画着林木森的画像。
  “传旨种江，命他即刻审讯刺客，有消息速来报朕。”林木森走到粟静身后，轻声说道：“救下柳姑娘，朕赐你千金。”
  粟静赶忙跪地禀报：”陛下，柳姑娘所中之毒，需以雪山灵芝为药引，方可化解。此物极珍......”
  “太医院没有吗？”
  “回陛下......”粟静摇了摇头，“据奴婢所知，只有......”
  ”说。”林木森紧咬牙关。
  ”鲁王府中藏有一株。”
  殿内骤然死寂，鲁王赵宗愈，先帝宋神宗的胞弟，素来与赵佶不睦。去年林木森斩杀童贯时，这位皇叔就曾在朝堂上当众斥责他”刻薄寡恩”。
  ”田忠。”林木森声音冷得像冰，”速去鲁王府。”
  鲁王正在暖阁赏梅，听完田忠来意，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雪山灵芝？本王倒是有一支......”
  他忽然将茶盏重重一放：”但本王有个条件，请陛下亲赴王府，跪接此药！”
  田忠骇然变色：”王爷！这......”
  ”怎么？”鲁王冷笑，”他杀童贯时可没给本王留一点颜面，如今求到本王头上，倒讲起君臣之礼了？”
  当消息传回宫中时，李纲等重臣气得浑身发抖：”此乃大不敬之罪！”
  林木森却已披上大氅，微微一笑：”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