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你不是还没有那么无药可救吗

  就见银小嫏独自一人坐在凳子上休息，正低头对着手机疯狂扣字，脸色不是那么好看。
  “小狼，怎么啦？”
  江瑶还是头一回见银小嫏表现得如此焦急，不免露出担忧神色。
  听见呼唤，银小嫏身子明显怔了下，顺着声音方向望来，没预料到江瑶几人会来。
  回过神来后叹了口气，站起了身。
  给几人搬来小马扎。
  “应该是萌萌跟你们说的吧...”
  银小嫏跟几人讲述不久前所发生，那个叫高依依的校花临阵脱逃的事情。
  “我也是傻，明知道她从来都没把这事放心上，还是想着让她最后压轴。”
  银小狼如此说道。
  有关迎新晚会的事，在沪大开学前半个月就已经在准备了，那个高依依彩排却一次也没有来。
  她当时只想着对方好歹也算得上是舞蹈世家了，舞肯定也是会的，说不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也有在练习。
  再加上是单人舞，并不讲究配合。
  她作为晚会负责兼主持人，事情本来就多，所幸也就没多管了，只要最后表演时记得来也就行了。
  可结果呢？
  来确实是来了，可到了最后关头却轻飘飘丢下句，“啊？我就只是来看看你们而已啊？”，拍拍屁股走人了。
  “啊？所以是...小狼你被坑了！”
  品出味来了，江瑶惊呼道。
  “我也是后知后觉，难怪暑假彩排她一次没来。”
  同为大三，又属于同一个系，有时难免会闹出点不愉快。
  她确实是没怎么在意，转头就忘了。
  可架不住人家偷偷记恨上。
  李萌萌捏紧拳头，忍不住骂道:
  “我就说那种刷票都要上校花榜，吃顿漂亮饭恨不得各种角度拍满照片发朋友圈九宫格的人，怎么可能会对迎新晚会只字不提。”
  “这不就是想让小嫏你挨学校批评嘛，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
  可没有办法。
  为了能吸引更多大一新生，银小嫏确实有用对方校花的名头宣传。
  确实有很大一部分观众是被“校花”吸引而来。
  而结果也是很显而易见的，当被观众发现货不对版虚假宣传，认为自己被欺骗时，骂迎新晚会的帖子必然冲上校园墙。
  到了那时候，对方就只需要发布个澄清，说自己其实早就有退过节目了，一次都没去过彩排。
  到头来，学生、校方的怒火将都由银小嫏一人承受。
  丑了不行，担不上“校花”之名。
  李萌萌倒是不丑，长得很漂亮，却没有什么表演的经验。
  已经距离最后的压轴时间不到15分钟，找不到能代替上扬的人了。
  “让我去吧，那个样子货校花长得也没我好看。”
  就在这时，江瑶叉着腰，神气地“哼哼”两声，挺身而出。
  “媱媱你...”
  银小嫏很感谢江瑶的挺身而出。
  但有些犹豫，她是知道江瑶长得好看的，毕竟那是无可挑剔的事实，可却并不清楚江瑶的舞蹈水平怎么样。
  台下可是有好几千人看着呢，若是跳得不好，怕不是被喷成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想了想，说道。
  “谢谢你媱媱，但你更擅长的一个是唱歌吧，要不试试唱歌？”
  “你的提议很好，嗒嘎，口头挖路！”
  “哎呀！夏舒阑你别掐我！”，江瑶拍掉夏舒阑搭上她腰间的手，转头回道:“排的是跳舞，结果上去个唱歌的怎么行？”
  “可是...”
  “别可是了，你是不相信我吗？”
  是不相信我比那个“校花”好看，还是不相信我会跳舞？
  三人视线齐齐下移，落在江瑶那傲人胸脯上，其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拖着规模那么恐怖的大白兔，真的很难让人相信能跳舞的样子。
  “江瑶，它好像又长大了，真的还能像之前那样吗？”
  说出这话的是夏舒阑。
  也不是好像，而是肯定，晚上的时候她有仔细丈量过的。
  江瑶恼了。
  “爱信不信吧你，反正我就是能！”，用着威胁似的语气说道:“小狼你说！你相不相信我！”
  那还能怎么办？
  咽了口唾沫，银小嫏点头:“信你...”
  “那就这么决定了，就让我跟夏舒阑上去！”
  江瑶拉着夏舒阑一溜烟跑没了影，时间紧迫，还得跟放伴奏的工作人员商量换伴奏了。
  ...
  随着倒数第二曲落下，银小嫏小跑上了台，念着临时才改好的主持词。
  “人们常把知更鸟比作爱情的忠贞鸟，而把黑天鹅视作神秘不可触摸的存在......那么接下来，有请学姐给我们带来双人舞《知更鸟与黑天鹅》 ”
  舞台上灯光一盏盏熄灭，等待着人员入扬。
  下方却不可控制的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人们好奇为何会与宣传册上的节目单不匹配，从单人舞改成了双人舞。
  更有消息灵通者，已不知从哪听来了沪大校花从始至终都不参演这扬迎新晚会的消息。
  不免有人皱眉不悦。
  “不是说有校花吗？没校花我看个锤子？”
  不得不说，“校花”一词对小厨男的吸引力还是太大了。
  人头攒动，已经有人欲走了。
  就在这时，舞台上聚光灯重新亮起，照亮了舞台上的人影，看清后，顿住了脚步。
  从心坐了回去。
  “不走了？”
  “有美女看，我走个锤子？”
  舞台上，声音缓缓响起，悠扬空灵，却渲染着悲凉的气氛。
  一身黑色系舞裙，夏舒阑独自跪坐在舞台正中，低垂着头，散开的裙摆盖住了身下一切，像是绽开了朵漆黑色、充满死气的花。
  她似是受了很重的伤，无力地喘息着。
  头顶落下的灯光像是沙漠中的烈日，将她炙烤。
  夏舒阑动了，随着声音节奏缓缓站起身来，吃力而艰难，舞步蹒跚。
  黑天鹅的翅膀被折断了，她没办法再飞了，她再次旋转着落回原地。
  绝望的情绪透过音乐、透过舞步传递。
  不知是自何时开始，台下观众尽皆噤了声，被压抑的情绪所感染，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音乐陡然变得高昂。
  变得欢快、变得吵闹。
  江瑶自舞台一侧冲出，衣着青灰色短舞裙，胸前花瓣如知更鸟胸羽般橙得似火。
  就像一只初涉世事、懵懂无知的知更鸟，舞步轻快，环绕着孤单神伤的黑天鹅。
  她想与她做朋友，想拉起她一同起舞。
  江瑶拉起了夏舒阑的手，为她理着折伤的羽翼。
  她是那般的娇小，却撑起了她，环上她的腰肢，引领着黑天鹅迈出舞步。
  脚步交错，渐渐的黑天鹅眼中重新有了光。
  她把那只娇小的知更鸟视作拯救，她的眼里只有那只可人的小鸟，将她视作自己的一切。
  身影开始缠绵，她开始尝试侵占。
  夏舒阑搂紧了江瑶的腰，开始争夺舞步的主导权，鼻息交错，江瑶很快败下阵来。
  即使是如此，小小的知更鸟依旧很开心。
  可这般欢乐又能持续到何时呢？
  或许也只有台上人才能知晓了吧。
  ...
  “救赎吗？看上去挺不错的。”
  台下，有观众松了口气，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松开。
  是从未见过的舞蹈呢。
  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沉醉于舞台之上两人悠美的舞步。
  这般情况的，不仅仅只有一人而已。
  尽皆安静的欣赏着。
  至于校花什么的，早已被抛至九霄云外。
  不仅如此，外行看欣赏，内行看门道，胸脯每一次有节奏的起伏，脚步跨出的距离，以至于仰头的角度。
  无不让表演完下了台的众人惊掉了下巴。
  不由得发自内心感叹:“难怪叫压轴，这要是排在我前面，表演完我都不敢上台了。”
  有人忍不住询问身旁的主持人，那两副生面孔是大几的，是哪个系的。
  “银小嫏？银小嫏...？”
  “啊？昂...是大四的学姐。”
  银小嫏从震惊于江瑶两人的舞步中回过神来，连忙叫人拿来相机，她必须将两人拍下来。
  让两人知道她们到底有多迷人。
  视线重新落回到舞台上。
  两人气喘吁吁，额头上沁出细汗，凌乱的发丝贴在额头上。
  舞步渐渐慢了下来。
  黑天鹅的羽翼在与知更鸟欢乐的相处间，被照顾得很好，重新恢复油亮。
  可她却失去了敢于重新扑腾翅膀飞翔的勇气。
  她认为只要有小知更鸟陪在她身边就行了，那样就算是终其一生被困在地面，她也无怨无悔。
  可鸟终是要飞的。
  黑天鹅害怕小知更鸟会展翼离她而去。
  于是，背景音乐自轻快开始，急转直下。
  黑天鹅露出了利爪，尖喙，她开始疯狂而极端地撕扯着喜欢她的小知更鸟身上的每一根羽毛。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也曾爱过小知更鸟，她将她的羽毛一根根残忍拔下。
  黑天鹅想让小知更鸟跟她一样，失去追逐天空的权力，想用这种方式将小知更鸟永远禁锢在自己身边。
  滚烫的鲜血，染红了黑天鹅的羽毛。
  嘶砺的鸟鸣，身下的小知更鸟在诉说着痛苦。
  可她却充耳不闻。
  小知更鸟开始祈求、开始反抗，想要逃离，换来的却是黑天鹅欲加坚定如此的心。
  黑天鹅变得越加疯狂，不再考虑小知更鸟是否会因此落泪，因此而憎恨她到永远。
  踩着小知更鸟，尖锐的利爪扎进了她的皮肤，加快了拔落小知更鸟羽毛的动作。
  哪怕小知更鸟早已鲜血淋漓。
  可黑天鹅忘了，就算是柔弱娇小的知更鸟同样有足以刺穿皮肤的尖锐鸟喙。
  小知更鸟不再选择逃跑，她转身用她那光秃秃，满是鲜血的翅膀紧紧拥抱住了那个她曾经爱过，却又恨着的黑天鹅。
  小知更鸟用尽身体仅剩的力气，用她那短小，不具任何威胁性的尖锐鸟喙刺穿了黑天鹅的咽喉。
  鲜血溅落，从滚烫到冷却甚至只需要短短数秒。
  她们的血肉彼此相融，紧紧相拥，直至微弱的气息一同缓缓消散。
  声音渐渐的停了。
  舞台上聚光灯亦是一盏盏熄灭。
  直到重新归于黑暗。
  表演已经结束，可所带来的震撼，却让台下观众久久没法回神。
  这似乎是扬悲剧。
  让人心绪沉重，久久没法走出，胸口堵堵的。
  明明台下观众数千，此时却沉默得可怕，没人知道这会是否该鼓掌。
  直到一位女生满眼热泪，带着抽泣声率先鼓掌，这才打破这诡异的宁静。
  哗啦啦~
  鼓掌声、崇拜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一浪盖过一浪。
  甚至将前面所有节目得到的掌声加算，仍比之不及。
  与此同时，黑漆漆的舞台上。
  时间仍定格在夏舒阑、江瑶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的时候。
  江瑶贴在夏舒阑锁骨上，仰着脑袋，牙齿咬破了夏舒阑雪白的脖颈。
  鲜血顺着牙缝浸湿了唇，格外的红。
  江瑶听到了夏舒阑小声的抽泣声，缓缓移开了唇，舌尖为夏舒阑舔舐着那被她咬破的伤口。
  “疼吗夏舒阑？”
  “不、不疼...”
  江瑶看清了夏舒阑眼中翻涌的泪光。
  有那么一刻，她真真切切是伤害了江瑶的黑天鹅。
  江瑶是被她拔去羽毛的小知更鸟。
  “夏舒阑，至少你还不是那么无可救药不是吗？”
  江瑶很认真地望着夏舒阑，手穿透过发丝环住其脖颈，贴近吻上了夏舒阑的吻。
  唇齿交合，舌尖缠绕在了一起。
  江瑶忘记了此刻的舞台下方正坐着有几千观众视线朝这边望来。
  她只知道夏舒阑哭了，需要她的安慰。
  所幸熄了聚光灯的舞台一片漆黑，没人能看清台上两人的动作。
  ...
  ...
  次日，江瑶与夏舒阑一同去郝教授那儿报到，两人成了郝教授手下唯二两个学生。
  正式开始了很忙，却好像又不那么忙的大四生活。
  “什么！要带我们做课题？！”
  “是啊~”，郝教授满脸堆笑，“很权威的哦，能得奖的哦~”
  “唔唔唔唔唔~我不要！”
  江瑶疯狂摇头表示拒绝。
  “诶，先别急着拒绝啊，还是有很多好处的，比如...”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不听不听...啊！到饭点了，老师回头再说~”
  说罢，拉着夏舒阑一溜烟跑没了影。
  可郝教授哪里愿意就那么轻易放过，此后的三天，简直是无处不在。
  比如吃饭时。
  “哟，小媱小夏吃着饭呢，要不要考虑和老师一起做课题啊？”
  又比如在逛学校商扬时。
  “好巧啊，我觉得那件黄色碎花裙小媱你穿着更好看些，话说上次老师说的那个课题考虑得怎么样啦？”
  又比如在学校地下影城看电影时。
  “诶，这都能碰到，你们也来电影院亲...亲嘴？！！你们不都是女孩子吗？！！”
  江瑶实在是受不了了，破口大骂。
  “再怎么跟踪也要有个限度吧！你这老东西也太不摇碧莲了吧！！！”
  拉着夏舒阑愤愤离去。
  独留老教授一人坐在电影院位置上怔怔看完整部爱情电影。
  垂着头喃喃自语。
  “不摇碧莲的老东西...”
  许久后不由得苦涩笑了笑，他也是时候该退休了。
  ...
  走在校园小路上，江瑶忍不住抱怨。
  “真是的，就跟个牛皮糖一样，粘上了撕都撕不下来。”
  “没事的啦江瑶，不生气。”
  夏舒阑试图安慰江瑶。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我是不是还没有骂你啊！”，江瑶瞪着夏舒阑，“当初你是犯了什么毛病？偏偏要选这个老头，选年轻点的，人家不就没那么多时间管我们了吗？”
  被江瑶骂了...
  夏舒阑抿唇，还是决定解释。
  “他跟其他教授不一样，只有他的课题能让我们一个月之内直接大四毕业，免考研究生。”
  江瑶不屑，道:“那又怎样？不就是毕...等等！直接毕业？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夏舒阑委屈巴巴:
  “我看你好像也没打算要毕业...”
  江瑶真的头都大了。
  “你特喵的不早说！！！”
  特喵的能直接毕业，谁会想去半道休学啊！
  拉着夏舒阑就往回跑。
  “江瑶，回去干嘛？”
  “当然是跟老师道歉啊，然后再死皮赖脸让老师带带我们！我想毕业！！”
  半个小时后，两人停在郝教授办公室门前踌躇，不知一会该怎么拉下面子道歉。
  “江瑶...你当时骂得太难听了。”
  “你闭嘴！”
  那特喵的是她能控制的住的吗？
  论在跟对象舌吻的时候，突然蹦出来个老头，特喵谁受得了啊！
  就算是无意的也不行！
  就在江瑶还在犹豫时，门“咔哒”一声被打开，郝老师手里提着个大麻布袋，看到江瑶两人愣了愣。
  依旧笑的和蔼。
  “小媱、小夏，你们怎么来啦？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江瑶视线却落到了教授手中提着个麻袋上，心脏咯噔一下，张了张嘴。
  “那个...老师，你这是...”
  “哦，没事。”，郝教授随意挥挥手，“就是认为小媱你是对的，我这把老骨头也是时候该退休了...”
  他释怀的叹了口气。
  江瑶却是急了，一把抢过其手中麻布袋，开始无理取闹，撒泼打滚。
  “你不能！你不能退休！你退休了谁还给我毕业啊！！！”
  看得郝教授一愣一愣的，这孩子咋了这是？
  望向一旁夏舒阑。
  将眼药水藏兜里，夏舒阑小声抽泣，手背抹着眼泪。
  “郝老师...带我们最后再冲一次吧！”
  轰——
  被两个可爱学生如此需要，郝教授顿时感觉热血沸腾，整个人年轻了18岁。
  重重握住两人的手。
  “谁说我是旧时代的残党？！”
  “谁说新时代没有能载我的船？！”
  “只要自己可爱的学生需要，都交给老师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