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经验＋3

  夏舒阑望向某个角落坐位，两个高中生大的一对男女相对而坐。
  皆表现得甚是拘谨。
  先前所发生的闹剧被两人自然忽视。
  甚至相较女生，男生还要更紧张些，红晕爬上耳朵根，藏在桌下的双手一个劲朝校服裤上擦着手汗。
  看上去两人似是第一次约会？
  餐桌上空空如也，只有着壶免费的白水，不少无事的店员暗暗瞥视，低声讨论。
  时不时还能听见有憋不住的轻笑传出。
  所幸并未打搅两人。
  “真是的，哪有请女孩子出门吃饭不带钱的啊。”
  女孩无语朝对面男孩翻了个白眼。
  男孩更羞了，慌忙摆手就要解释。
  “不是的！我本来真的有准备的！就是出门时没注意换了件外套...”
  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不堪低下了脑袋。
  明明都检查过好多次了，结果还是粗心大意。
  女孩虽嘴上抱怨，实际却一点也不恼，只是一手托腮，看着男孩那逐渐羞红的耳垂。
  弯着眉眼，嘴角无意识逐渐翘起。
  收回望向男孩的视线，给予其喘息的机会，低着头翻着身前点菜单。
  翻着翻着，小口微张表情讶然。
  显然也是第一次来这家餐厅。
  “一个菜都要好几百，你一周有那么多零花钱吗？不会是偷家里的吧？”
  语气严肃了些，不太高兴了。
  “没有！”，男孩声音结结巴巴，“一周零花钱是没有多少，所以、所以...是攒了好几个月的。绝对没有偷钱！”
  “哦，原来已经偷偷密谋好几个月了啊。”
  女孩敏锐抓住其话语中重点。
  “不是的！我不是...”
  “安啦~”
  女孩笑了笑。
  而仅是这随意一笑，却是一时让男孩看呆了眼，偶然的对视，一眼万年。
  好似空气都变得如柠檬般青涩。
  却也不失糖果的甘甜。
  女孩率先移开视线。
  “其实...我不太爱吃这些贵东西的，如果你下次还约我来这种地方，我就不出来了。”
  男孩急了。
  “那...”
  “你可以请我吃路边摊，就学校旁边那条街的就行，我经常去，和那些摊老板熟还能再便宜些。”
  “可那些都很便宜，而且不太健康！”
  “你是在嫌弃吗？嫌弃我喜欢吃的东西？就因为它们很便宜？”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女孩无语摆手。
  “你好笨哦，我都有些嫌弃你了。”
  男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不敢看女孩眼睛，面对女孩，他的嘴总是会变得很笨。
  “可惜我也没有带钱。”，女孩无奈叹了口气，“不然还可以请你去雪王喝杯奶茶。”
  如今就只能是干看着了。
  “那你要走吗？”
  男孩抬起了头，眼底闪过挣扎，想挽留却觉得自己不配。
  少年在一无所有的年纪遇上了最美丽、最耀眼的玫瑰，不必说斗胆采撷，光是偷偷看上一眼便已是花了莫大勇气。
  自卑成了少年最大的敌人。
  女孩没说话，提起书包站起了身。
  在男孩不敢置信眼神下，缓缓走近，直至立于男孩身前。
  “往里面去点，我要坐这。”
  “啊？哦哦！”
  反应过来后，男孩连忙让出坐位，小心翼翼，甚至侧身抵住了墙。
  “你让那么宽干嘛？我就有那么胖吗？”
  见女孩不悦，男孩疯狂摇头。
  一点也不胖，是他见过身材最好，长得最漂亮的女孩。
  “那就坐过来点，不然一会我怎么给你讲题？”
  “哦，啊？讲、讲题？”
  女孩无语朝其翻了个白眼，直接拉着男孩衣服将其扯了过来。
  “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背着个书包出门啊？期末考你又有好几门没及格，过完暑假马上咱们就高三了。”
  两人间相距甚至不足1cm，凑得近了，甚至能闻到女孩发丝上淡淡洗发水的味道。
  拢着耳旁碎发，从书包里翻出好几套模拟卷，语文、英语、化学什么的都有，但更多的还是数学卷。
  都还没开始做，男孩眼睛就开始蚊香转圈了。
  苦露稀...
  拿笔帽敲着男孩脑袋，女孩不满道。
  “别走神，这些都还只是送分题，你先做，做完我再给你改。全做完了明天我请你喝奶茶。”
  “明天？”
  男孩面露疑惑。
  “你明天有事的话，后天也行，怎么？你不会以为光补习一次就够了吧？，你这猪脑子要是有那么聪明，还至于老考不及格？”
  “你说话好伤人...”
  “废话少说，快写！”
  “砰！”，笔帽又敲了下男孩脑袋，这次很不凑巧飞了出去。
  俩人愣了愣。
  “我去捡！”
  男孩争抢着说道。
  望着男孩小跑出去的背影，女孩眉眼带着浅笑，无声张了张嘴，似是在说些什么。
  “傻子...”
  依照口型，夏舒阑复述了出来。
  端起咖啡轻抿了口，似是品到了沉于杯底未能完全化掉的糖精。
  这一口咖啡格外的甜。
  两个不同的人说出的同一个词语，似是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含义与情感。
  夏舒阑思索着。
  但这可能算得上爱吗？是否又值得她参考学习？
  从一开始到现在，两人似乎从来没有谈论到“爱”，又或者是“喜欢”这一类的词组。
  夏舒阑甚至没法真正确认俩人是否是情侣，又或者只是关系要好些的朋友。
  “好难...搞不懂...”
  掏出手机犹豫着，想要给江瑶打个电话，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有听到江瑶的声音了。
  想江瑶了。
  于是拨通了江瑶的电话，打算顺便问问这道题该怎么做。
  一阵铃声后电话被接通。
  “江瑶，我想问你个...”
  “夏舒阑！！！这已经是这个小时内你给我打的第12通电话了！！！让你出去学习，能不能别老开小差？！”
  迎接夏舒阑的是江瑶劈头盖脸一顿骂。
  随后电话便被“嘟”的一声挂断。
  将手机默默揣进了兜。
  嗯，至少是听到江瑶声音了。
  咖啡马上见底，她也该去往下一处地方了，继续她那课题名“何为爱”的学习。
  电影院？婚礼现扬？又或者是水族馆、养老院？
  谁知道呢，走到哪便是哪吧。
  视线最后一次落向角落俩人身上。
  男孩正因数学考卷最后一道大题而焦头烂额。
  “话说你为什么突然就想着请我出来吃饭啊？呃...就是几个月前怎么就突然有了攒钱的念头？”
  女孩摘着男孩外套袖口上起的毛球，突然问道。
  男孩挠了挠头。
  “那天隔壁班王刚找我，让我帮忙给你递情书，然后就突然有了想法。”
  是女孩所不知道的事情。
  “什么，你塞我桌肚里了吗？我没看到啊？”
  女孩似笑非笑。
  “其实...其实我给撕了，扔垃圾桶里了。”
  “你听我解释...”，害怕女孩会生气，男孩慌忙辩解，“我有拆开看的，情书的内容根本都不是他写的，那字迹是小卖铺老板代写的，所以、所以我才撕的！”
  “为什么？”
  “啊？！因为我感觉他配不上你的。”
  女孩扯着袖口捂嘴偷笑。
  “你知道的，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因为...因为...”
  男孩支支吾吾垂下了脑袋，耳根在一点点变得通红，许久都憋不出句话来。
  “好啦，还真是傻子。”，女孩恨铁不成钢白了眼男孩，“才高中，我家里人不让我谈恋爱。”
  “哦，这样啊...”
  平淡语气下藏着的是难掩的失落。
  “所以就你现在好几科不及格的成绩，可去不了大学追我。”
  有那么一刻，就连空气都是雀跃的。
  “意思是？”
  笔帽第三次敲向男孩脑袋，男孩依旧不闪不避。
  “快做题，考不上大学我可不要你。”
  “好，这就做！”
  还有整整一年，时间是够的，等着吧！
  一位愿意主动伸手的女孩或许是少年最好的药，足以拉起抱膝蹲在地上自卑的少年，牵着原地渡步少年的手，大步向前。
  就在这时，店员小姐姐推着餐车来到两人跟前，将两杯超大杯草莓圣代端到俩人身前。
  还不待男孩慌张摆手，女孩率先皱眉。
  “你可能送错了，我们没钱可以支付。”
  店员小姐姐笑了笑。
  “不要付钱的，已经有客人提前付过了，就是那边...哎？”
  顺着店员手指方向望去，已是空空如也，一盏红茶杯孤零零摆在桌上。
  ...
  ...